第 8 章 跪下(2/2)

剛一開口,沈仲安便抬手製止,對著沈妤道:“你看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再說一遍。”


沈妤咬牙,抬起頭正色道:“我不想讓你和哥哥出征,所以在你們的飯菜裏下了藥。”


“阿妤,”沈昭震驚地看著她,“不對,爹,這裏麵恐怕有誤會,急報昨夜才傳進來,阿妤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下藥。”


沈仲安:“你讓她自己說。”


“我做了個夢,夢到爹和哥哥這一戰……沒能回來,所以提前在飯菜裏下藥。”


她臉色蒼白,雙眼卻通紅,瞳仁周圍布滿了血絲。


沈仲安又問:“那你又是為什麽連你自己也沒放過?”


沈妤道:“如果隻有你們兩人病倒,我怕有人疑心你們稱病避戰,若是多個人就不一樣了。”


沈仲安冷哼,“你倒是想得周全,還大張旗鼓請了幾名回春堂的大夫,僅僅因為你的一個夢……”


“那不僅僅是夢!”沈妤跪著轉過身,仰頭看著沈仲安,“爹,你們別去行嗎?”


“行啊,”沈仲安問:“那你告訴我邊關的百姓該怎麽辦?”


沈妤道:“父親不去,自然會有別的將領頂替上。”


沈仲安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眼神裏略帶失望,“沈家滿門忠烈,從沒有出過貪生怕死之輩,別的將領難道沒有妻兒?再說了,你告訴我誰能頂上?”


他繼續說:“蕭家軍守在赤河以南,衝州邊境常有漠北人滋擾,遠南府沿線上的將領已經三年沒歸過家,你告訴我誰來頂?燕涼關外的厥西人誰去擋?你當真以為哪裏都像盛京一樣歌舞升平,那是將士們的鐵血換來的!”


不是不怕死,而是放不下一方百姓。


身為將士,骨血早就和大周的土地融在了一起。


便是蹈鋒飲血又如何?


便是馬革裹屍又怎樣?


每一位將領在出征前,就早已做好了一去不返的準備。


沈妤眼眶裏兜著淚,正因為她知道父親是怎樣的想法,所以她說不出口,便是說了,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奔赴前線。


父兄戰死沙場,卻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她單是想想,心口便疼得難以自持。


沈仲安低頭看著她。


這是他為之驕傲的女兒,天生練武的料子,根骨比沈昭還強上幾分,隻可惜是個女孩兒。


若是男孩兒,沈家定能再出個將軍,比他還要出色的將軍,隻可惜大周從沒有過女將的先例。


他歎了口氣,抬手撫上她的頭頂,“你隨我上過戰場,比盛京的好多男兒都強,你見過戰事的慘烈,剛才的那些話,本不該從你嘴裏說出來。”


沈妤頓時淚流滿麵。


若是在上輩子,她一定不會說那樣的話,隻是她經曆過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求別的,她隻想讓他們好好活著,就算用自己的命來換也行。


沈仲安尚在病中,站了一陣也覺得有些吃力,但他沒有倒,望著那一幹牌位。


“你在這裏跪著好好想想,沒我的命令不準起來。”


沈昭留在原地,等沈仲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在沈妤麵前蹲了下來,掏出一方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淚。


“還哭鼻子呢?”


沈妤垂著頭,“爹一定對我很失望。”


“丫頭,看著我。”


沈妤抬起頭,聽他鄭重道:“他永遠不會對你失望,你是他的驕傲,也是我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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