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那年剛上一年級就把同班小男生的鼻子打出血,老師叫我倆去。我倆火急火燎到了學校直接甩給了那家兩千塊錢,三十多年前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回到家他爸一腳把他踹到地上說“在外邊隻能咱打人家,不能被別人欺負了。出了事爸爸給你頂著。”那之後啊,我家的錢像是流水一樣堵他捅下的窟窿。
十四那年狗兒初二他老子染上了梅毒,年關都沒挺過去就走了。之後我更加的管不了他,那天老師找了過來說把同學鼻梁打折了就不見了人影,已經好幾天沒來上課。我那段時間累的不成樣子,索性就不逼著他念了,賠了錢之後我告訴他以後不會給他一分錢,愛幹嘛幹嘛去能活著就行。
他一走就是三年,終於在十七歲生日回來了。我想他吃夠了外邊的苦肯回來好好生活,他卻和我說搞大了女朋友的肚子,被那女孩子的父親拿著菜刀追著砍沒地方躲了。
話還沒說完那人追了上來,我好說歹說勸他把刀放下。他看我倆家境都還可以,那就娶了吧。
訂婚宴開始很順利,連女方的爸爸都開始認可他,了解之後覺得這孩子還不錯。
最後時要對長輩敬酒,他說笑著走到女孩身邊示意她起身後說:“你們要我和他結婚不就是因為她的肚子被我搞大了嘛,現在我讓她平下去!”
“哎!造孽啊!”老婦人說到這裏全身顫抖:“他弓腰一拳抬腿一腳,所有人都衝了上去。我一動沒動的看著他被人群死死按在地上,那一瞬間我好希望一切的一切就這樣結束了算了。”
我不記得我是怎麽回家的!回憶的恍惚間那天的街上很熱鬧,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像是落在我身上似的。那天之後我信佛!我念經吃素!我初一十五去水邊放生!我去喂養街上流浪的貓狗!我想盡了一切的方法為我那不曾謀麵的好大孫祈福!我今年七十六了,心裏的內疚越來越深。
.......
我絮絮叨叨說了這麽久不是期望你們能夠原諒他,他做的惡事實在是太多了。這些年我每次來給他們又或是她們燒紙都要說一次,也不是為了求得可憐,他還是我的孩子我終究是不忍心啊!來世我和他爹當牛做馬還這一輩子的冤孽 。
老婦人將手中最後一點紙錢扔進火中,直挺挺跪下衝著火光磕頭。不知何時鑽進車中的小羽和思諾漸漸散去了一身的戾氣,呆愣愣的看著她。
“師傅,天快亮了。我們還燒嗎?”老伍和年輕幹警換了身常服走了過來。
“燒,今天來了就是今天。”老伍接過年輕幹警的袋子拿出兩身長裙樣式的紙衣,下邊的裙擺處描繪著一圈豔麗的彼岸花。
“孩子們,是我對不起你們!”老伍掏出褲兜裏邊打火機,剛想點火又覺著哪裏有些不妥。看看即將泛起魚肚白的天際,又看到對著灰燼叩拜的老婦人心中一片澄清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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