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
“這是什麽?”青娘解開綢布包,包裏是一疊折的整整齊齊的契紙,青娘的心一下子提起來,屏著氣,手指卻止不住抖個不停,吳秀才臉上閃著光彩,看著青娘抖著手指翻開最上麵那張契書,啞著嗓子道:“這都是你的,報了病亡,你看看,一色都是全的,往後再不用害怕了。”
“你怎麽……怎麽……我是樂伎,幾代在籍的樂戶……你怎麽……”青娘又驚又喜又疑又怕,語無倫次。吳秀才拖過張凳子,緊挨著青娘坐下,伸手攬住她,一隻手輕輕撫著她鼓起的肚子,輕聲解釋道:“別怕,咱們遇到貴人了,你看看下麵,下麵還有。”
吳秀才圈著青娘,拿開那張消籍單子,又翻開下麵一張笑道:“青娘你看,這是你的新戶籍單子,就落在雙溪鎮,就是有白雲書院的那個雙溪鎮,我給你選的地方,還有這個,你看,這是一處小莊子,足有五十多頃地,一多半是上好的水田,這兒還有,這是兩千兩銀子,見見票即兌的銀莊票……”
青娘越聽越驚恐,盯著吳秀才說不出話來,吳秀才下巴抵在她肩頸處,雙手按在她鼓起的腹部安慰道:“別怕,都是正經門路得來的,咱們明兒就走,明兒一早就走,去莊子,我要看著你安頓好,看著你生了孩子,我得把你安頓好……”
他活了四十年,渾渾噩噩了四十年,為一口飯一碗酒掙紮了這些年,遇到她那天,象是突然活回了十幾年少年時,天藍雲白,花是香的,草是綠的……
她是在籍的樂伎,她為了他什麽都肯,她偷偷出來見他,跟他纏綿,這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直到她懷了身子,樂伎不能與人私通,她們再怎麽說也是在籍的官伎,是供奉皇家和朝廷的藝人,她和他,都是被人踩在腳底的人,讓人知道了,她死,他削了功名流放……
他帶著她隱匿在這裏,提心吊膽的隱匿在這裏,直到今天早上,有人找到了他……
吳秀才躺在床上,輕輕摟著緊靠著他的青娘,了無睡意,能換她和孩子一世平安無憂,怎麽都值得……
一個月後,雙溪鎮不遠一處綠水環繞的三進院落裏,響起陣清亮的嬰孩啼哭聲,沒多大會兒,穩婆滿臉笑容的抱著裹在大紅綢布包裏的嬰兒奔出來恭喜道:“恭喜老爺,母子平安!是個男孩!老爺看看,又白又胖,多壯實的男娃兒!”
吳秀才抖著手想接孩子,手碰到孩子柔軟的身子,嚇的一下子縮回來,穩婆哈哈笑著,示意吳秀才坐下,將孩子放到他懷裏,吳秀才悲喜交加,低頭看著懷裏的兒子,柔亮的綢布包裏,兒子一張臉皺巴巴的通紅,嘴扁著打了個嗬欠,吳秀才長長舒了口氣,他有兒子了,吳家有後了……
吳秀才低下頭,小心翼翼的親了下兒子的額頭,將兒子交給穩婆,站起來抖了抖長衫,徑直出了院門,院門不遠處,一輛極其普通的馬車已經在等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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