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魯天柳就必死無疑了?也不是,她不但沒死,她連汗毛都沒斷一根。
因為她根本就沒陷在坎麵中,因為她從來就沒到匣子中去。
簡單的擦拭掃洗不是魯家**之力的“辟塵”,那隻是打掃。“辟塵”是**之力中唯一需要練習輕身功夫的,“辟塵”所謂的“塵”首先是指犄角旮旯,花格縫隙裏的塵垢,還有就是躲藏在陰槽暗格、封孔背陽等地方的一些惡破和穢毒,這些東西有故意設下的咒蠱降頭,也有無意間遺落的釘頭木刺和一些汙印劃痕,再有就是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髒東西。本來“辟塵”一工要壯年男性才可勝任的,可柳兒偏偏要學此工。而且魯承宗拜訪了幾位半仙高人,他們一番推算後都說柳兒操此工猶勝陽剛男兒。
魯天柳為什麽必須聚氣凝神,那三覺才可以發現到一些東西?不聚氣凝神也可以發現,不但她能發現,好多人都可以發現。那發現的狀態叫被迷,也叫失魂。因為發現後你就無法控製自己,而被那發現到的東西控製。柳兒的聚氣凝神是為了能做到汙不入心、穢不入神。能做到這點的人又怎麽可能被一聲單調的弦音所迷。
魯天柳疲趿的步法是為了迷惑二層彈琵琶的主兒,但更重要的是自己需要這麽走,這樣的步法可以探到機關坎麵,步子的沉重可以震動消息使弦扳脫扣動作。
她是在上樓,但她走的不是樓梯的階麵,她從做“辟塵”之工就很少正經地走階麵,因為她平常做事的方位是樓梯的外邊角、底沿、底麵。今天她走的是樓梯階麵的的擱邊。她隻用兩根手指搭住欄杆的扶手的外邊角,上樓的感覺和別人從階麵上走沒什麽兩樣。
她沒踩到坎麵,她隻是踩在坎麵的邊沿上,但重重的落腳力道讓邊沿上受的到較大的力,也讓坎麵的機栝受到不大的力。機括是很靈敏的,不大的力已經讓它崩緊的弦簧動作了。
坎麵動了,匣子合了,“匣中刺”也刺了。可這都和柳兒沒關係。那些“刺兒”都在她的身邊豎立著抖動著,其他那些“翻板百刃坑”、“虎齒陷夾”也好,鋼板階麵、“鋒口豆腐格”也好,跟她就更不搭界。
她繼續邁步上樓,但已經不是剛才那種怪步子,而是輕巧無聲的彈躍。坎子麵一直布到第八節梯階,這是樓梯的最高一節。也就是說樓梯上沒其他坎麵了。
站在二層的樓梯口,她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矮矮的戲台,戲台上有一桌兩椅,這樣的布置應該是唱蘇州評彈的台口。
中間桌上放著一把小三弦,兩邊椅子上都坐著人。一邊是個豐腴的女人,還有一邊是位枯瘦的老者。
老者真的很枯瘦,枯瘦得像是一具骷髏。而且讓人惡心的是他還搽了滿臉的粉,很厚很厚。厚厚的白粉在臉上粘掛不住,掉落得滿身都是,舊得變色的暗青色長褂被弄得白花花的。那老者的坐姿也很奇怪,整個身體直直地斜著,後腦搭在椅背上,**隻擱一點在椅麵上。樣子像是在小睡,可口眼卻朝天花頂大張著,一動也不動。
女人很豐腴,臉上也是厚厚的粉,但她是抹的油粉,白且亮且滑,除了油粉,她臉上還畫了許多油彩。腮紅、眼影、鼻影、眉線一應俱全,就連指甲也均勻地塗滿顏色,塗滿深黑的顏色。她坐得很端莊,懷裏抱著一把琵琶。
魯天柳聽過幾次評彈,是秦先生帶她去的,雖然那些演員也化妝,卻從沒見過這樣濃的妝。這樣的濃妝應該用在其他場合,比方說剛入殮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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