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說過一句話的養鬼婢此時卻突然意外地發出一聲嬌喝:“走!”,並且同時從她棉披風中撒出一股白色的怪風,直往魯一棄撲卷過來。
這一刻讓魯一棄像如此真切地感覺到死亡的滋味,他仿佛已經可以感到死氣將他團團圍繞。於是他絕望地動了,幾乎是和養鬼婢撒出白色怪風同時,他回頭了,隻是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看一眼殺死自己的到底是誰。
他的回頭讓他不僅絕望,而且還失望了,他看到的隻有養鬼婢秀麗的麵容和急切的目光,這樣刹那的工夫,他無法從中體會到任何東西。
一個飄渺的聲音從遠處飛來,就如同一聲歎息,輕柔柔地從柵欄中飛過,將一根碗口粗細的柵欄木削去一塊半月形,然後直衝入養鬼婢撒出的那股白色的風中,在那白風中似乎滯了滯,便掙脫而出,繼續奔魯一棄輕吟而至。
魯一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就在閉上眼睛的一刹那,他的身體跌撞而出,摔在六步開外的屋簷下。
飄渺的聲響聽不見了,取代它的是一聲垂死的、恐懼的慘呼。
魯一棄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一個糖葫蘆,是的,一個,而不是一串,因為穿在簽子上的隻有一個人。其實如果說是烤肉會更形象,穿透人體的是一根足有人高的鐵杆,隻是魯一棄沒見過這樣的烤肉,他在北平看得多的是糖葫蘆。
被穿透的人是哈得力,他在最緊要的關頭,從旁邊的一間木屋裏衝出,推開了魯一棄,而他自己卻沒躲過那刺透生命的疼痛,鐵杆刺穿他的右胸口的心髒部位,在發出一聲能驚動整個金家寨的慘呼後,他側翻在地。
魯一棄爬起來卻沒站起來,他一個縱身撲倒在哈得力的身邊,一把抓住紮在哈得力身上的鐵杆。
“不能拔!”隨著這聲喝叫,一個人影從木屋頂上跳下,來的是哈得興。他猛地拽開魯一棄,趴在他哥哥身上就“大哥、大哥!”地號叫起來,那粗嗓門簡直可以把死人都給叫活了。
其實魯一棄並沒有想將鐵杆拔出,他隻是想知道這輕聲哼吟而至的鐵杆到底是什麽兵刃。觸手的感覺雖然隻是瞬間,可敏銳的感覺已經告訴他,這是一支矛,一支渾然一體的鋼矛,一支需要用器械才能夠射出的鋼矛——“曉霜侵鬢矛”。《百兵紀敘》中有“曉霜輕吟鬢毛摧,未覺念啟膚寒人已老。”之句,說的就是這“曉霜侵鬢矛”。
這是一種霸道暗器,需要用彈架或繃弩才能射出,而且準頭還很難控製,需要針對環境氣候等等條件綜合考慮調整。這種矛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矛杆上每一寸的直徑周長都不相等,從而在飛射中起到導流的作用,便於方向的控製。魯一棄就是從這矛杆的粗細不等上感覺出這是件什麽武器。
不知道是不是哈得興號叫聲的作用,反正在這聲響中哈得力倒是慢慢睜開了眼睛,他沒看他號叫的兄弟,倒是朝魯一棄伸出他沾滿鮮血的左手。
哈得興嚎聲雖然大,卻掩不住那飄渺的聲音,又一個同樣的聲音飛來,目標依舊是魯一棄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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