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放棄所有的得失,在這個天華地靈的地方盡情享受下大自然的撫慰,享受那雁翎水花飛散成的細密水珠對自己臉龐的親昵。
世間有許多種修道的方法,但殊途同歸,最終的結果都是想摒棄雜念和紛擾,讓空靈的思想和心境去領悟玄妙深奧的理義。道家的打坐入定,理學家的冥思入玄,星數推理中的凝視虛升,佛家的吟念忘空,又比如魯一棄在龍門澗道觀中的半躺半臥的姿勢,都是為了集中思想,全身心地去感知和領悟。但在沒有這些修行派別形成前,人們最原始哲學中的領悟方法大概就是入夢,其實這入夢並不是真正睡著了去做夢,而是把自己放鬆,進入到一個半睡半醒的狀態,這樣的狀態既不停止大腦的思維,又可以避開眼睛、耳朵等其他知覺器官獲得的信息來擾亂大腦的正確判斷。
魯天柳此時大概就是這樣的狀態。她這種狀態進入得非常快,這大概和她過度緊張疲勞有關係。
進入狀態時是極其愜意舒坦,卻是在惶恐和驚慌中驚醒的。整個過程很短暫,可就是這短暫的一刻之間,她似乎覺得自己脫出了軀殼,飄飄然地往天上升騰,但怎麽飄都飄不高。低頭一看,看到自己正躺在潭水邊,兩道又大又粗的黑杠打成個大叉叉壓在她身上。
睜開眼的柳兒能聽到自己的心在“砰砰”地跳,剛才幻覺中見到的一切似乎在告訴她,此時還不是她能夠離去的時候。她的命運已經被押在這裏,輸贏未定,牌點未翻。
她等自己的心跳稍稍平緩了下來,然後才慵懶用眼睛的餘光掃視了一下周圍,她這是在找剛才壓住他的兩根大黑杠。她看到了旁邊那兩根石柱,疊壘得很不規則顯得搖搖欲墜的兩根大柱。
要是這石柱是整根的,倒下的話離對麵的距離倒是差得不多。可惜是大石塊疊壘起來的。
“這樣的柱子自己也壘過,小時候搭積木時壘過。”柳兒心裏在自言自語,“好像老爹也陪在旁邊,邊壘邊給自己講什麽來著……”
柳兒猛然坐了起來:“以點貫力!”
“以點貫力”是魯家的技法,但它不屬於六工中任意一工,而是屬於六工之外一個輔助工種——小工。小工是穿插在六工之間遞物傳具、和泥運料打下手的,這一工擁有的技法很少,而且和魯家巧妙技藝都有著很大差異,不是《班經》所傳,完全是後輩人才自己領悟總結出來的。
“以點貫力,力成一線,形似不實,不輸疊麵。”這是疊壘時的口訣。其實從力學上來理解就是將重心貫穿成一線,從而保持整體狀態的平衡。
當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要運用“以點貫力”的方法將石頭磚塊壘起來並不是很容易的事,壘起來後還要做到看著搖搖欲墜,其實堅固無比就更是難上加難。疊壘這裏兩根柱子的應該是高手,經曆了這麽多的歲月年輪,它們還可以掛住魯天柳身體蕩過,並且紋絲不動,說明此處運用的“以點貫力”手法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