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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小說的事實。
宋老太太聽到她的話陷入沉默，或者說是她想起了塵封的回憶。
許久，她鄭重道：“妮妮，我並不認為女人遇見愛情就會被衝昏頭腦，但就像你說的那樣，從古至今書裏的或者劇裏的女主角，她們常常會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甚至拋下家人，友誼和事業……”
“這是為什麽呢外婆？”
宋老太太勾起嘴角，她道：“妮妮，你有沒有想過從古至今掌握話語權的是誰呢？”
“……”
“是男人……”
江暮染怔然道。
“對，”宋老太太摸著她的頭道，“像什麽富家千金為了窮小子願意私奔，王寶釧愛上薛平貴為他苦守寒窯十八年，這種劇情很多都是男人臆想出來的。”
“可是外婆，為什麽很多女作者也愛寫這樣的劇情呢？”江暮染明白外婆的意思，但她想不通這一點。
“還是這句話妮妮，從古至今的話語權在男人手上。”
宋老太太作為國內知名的畫家，她身居高位，卻也更能夠清楚這個世界運作的潛規則。
“或許是虛情假意的奉承，或許是真情實感地被洗腦，很多女人被男人規訓，她們無意識地臣服於男人，在這種劇情中，她們能夠得到財富身份和地位，卻無法得尊嚴和自由，她們被所謂名為愛情的牢籠困住，實際上隻是成為了男人的玩物，因為如果你把男主所給她的一切給摒棄掉，你將會發現她所剩無幾……”
“你不能這樣，你要明白女性同男人一樣，她生來有抱負有野心，她有義也有情，女人絕對不該是脆弱美麗的，她當與男人一樣，享有各種權利。”
“你可以享受愛情，但你絕對應該先知道什麽是愛情……”
講到這裏，宋老太太有些哽咽，江暮染慌忙間抱住宋老太太，輕聲安慰道：“怎麽了外婆？”
“你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
宋老太太抹了抹滿是皺紋的臉上的淚水，她年近八十，卻因為心態好勤鍛煉平常看起來和六十歲差不多，眼下卻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恍惚間，江暮染似乎看到了母親去世的那個夜晚，同樣默默垂淚的外婆。
“妮妮，我想到了你的母親，我的女兒……”
“說來真是可笑，”宋老太太扯了下唇角苦笑，眼裏滿是落寞和茫然，“我也曾這樣教導過你的母親，可是你媽媽她……”
“還是和你的父親在一起了……”
我的母親宋冉……
為外婆擦淚的她動作一頓。
國內著名的建築師，出身豪門卻下嫁給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江康，隨後她轉身家庭洗手做羹湯，江康卻在職場上平步青雲，最後摘得建築界大獎。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何你母親遇見江康後，曾經所明白的道理全都拋擲腦後，毅然決然地同他結婚，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變了個人一樣……
江暮染僵在原地，霎那間，她似乎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母親，江煙嵐，還有她，甚至這本小說裏所有的女性角色，可能從頭至尾都不是清醒的。
她們作為言情小說裏的角色，誕生本身具有使命：
不是為了豐富劇情，不是為了女主角的愛情順利進行，不是為了這本書的女性讀者，而是這本書裏虛幻的男性角色，顧知寒。
而顧知寒，則是小說和現實兩個世界中共通的一種群體的凝聚體：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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