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苦笑道:“嗬嗬,從小到大,不管什麽事情,都是‘為我好’,這些話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你們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說完,楊玲摔門而去,隻留下張明英愣在原地,一聲歎息。
張明英現在回想起來,早知道女兒會得絕症,還不如讓她好好談一場戀愛。女兒最大的遺憾,不是沒有考上大學,而是還沒有體會過戀愛的滋味就匆匆告別了世界。
想到這些,張明英心裏就懊悔不已,她當時為什麽要因為這些事和女兒吵架呢?其實女兒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作為母親,她隻需要在旁邊善意提醒就行了。講一堆大道理,對於青春期的孩子來說未必有多大的作用,甚至還可能起反作用。
但無論怎樣,她心愛的女兒都回不來了。她每天下班回到家,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就感到特別淒涼。老公在省城教書,她在縣城教書,兩個人長期分居,如果沒有女兒,說不定她和楊漢霖早就離婚了。
為了打發可怕的時間,她隻能不停地投入工作當中。歇下來的時候,她就看看女兒的照片,還有女兒寫的那些詩歌。她想象著女兒從來沒有離開,她想象著女兒隻是去上了大學,去遠遊了,要很久很久才會回來。
兩個星期前,楊漢霖回家待了兩天。和張明英在一起的時候,難免會聊起一些往事,也難免會再一次經曆回憶的痛。
兩個人有意把話題岔開,各聊各的工作,生活,似乎沒有什麽交集,也不再有什麽興致。
楊漢霖對張明英說想再要一個孩子,畢竟楊玲已經離開他們挺長時間了。可張明英始終過不了心裏那一道坎。她覺得如果再要一個孩子,就是背叛了自己可愛的女兒。她怕會因為有了新的孩子而忘記楊玲,忘記曾經有過的十多年的美好時光。越是這樣想,她的腦海裏就越是自責和混亂,以至於她兩個星期前和楊漢霖在行夫妻之事時也像是在例行公事。
自從楊漢霖回到省城教書以後,張明英覺得那些快樂而痛苦的回憶不時的浮現在眼前。她的頭痛症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每次頭痛發作的時候,她就感覺天旋地轉,意識仿佛也在墜入無邊的深海。她不時想起女兒被推出搶救室的那一刻,她的悲傷,她的絕望,她的頭痛症也在回憶閃現的時候全部爆發了。
時間仿佛在輪回一般。每次頭痛的時候,她就仿佛看見了死亡,看見死神把自己摯愛的女兒帶走。
現在,她又頭痛了起來。她趕緊吃了一包唐醫生開的藥,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她混亂的思緒和頭痛症終於平靜了下來。
這段時間,張明英總覺得有個影子在她身後跟著,無論是白天和黑夜,無論是她清醒還是睡著。她心想,一定是女兒想我了,再過一段時間就是女兒的周年祭日。她決定去墓園看看女兒,在女兒的墓碑前放上一束女兒生前最喜歡的月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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