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地方好了不少，我們這裏好多年輕人都去了那裏不回來，想來是生活的不錯。也是，在哪裏都比在這強，這世上還會有比這裏還壞的環境麽？但凡有些出路誰又願意留在這裏，能出去的誰又願意回來？”
“看來那是個不錯的地方？”
“鬼知道。”老板揮揮手看起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打算怎麽到那去？這裏交通不怎麽方便，生活不好的地方都這樣，活下去都已經很不容易了，誰又有閑心到處亂走。”
“原本打算坐火車，現在，還不知道。”我如實回答。
“東麵街角就是長途汽車站，你可以去那問問。不過也不一定會有，他們往哪裏發車全憑心情，哪天有哪天就沒了。以前外地人留下這樣的爛攤子交給一幫爛人看管，就是這樣的結果。”老板的話總是碎而密集，讓我不知道從何接起。
不過知道了新的選擇總要去試一試，我辭別了老板，作為感謝從他的店裏買了隻有些年頭的胸針，將塔別在身上。
長途汽車站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除了更破舊一些，它與任何隨處可見的車站並無區別，原本我還以為這裏會是酒鬼與混混的天下。
“今天還有到舍萊爾的車麽？”我向一位坐在桌子後麵穿著製服的人詢問。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隨意指著另一個方向：“到那邊問去。”
好吧，看起來這裏也不是很好。
人不能一直倒黴，今天恰好有去舍萊爾的車，雖然中途要經過七八個站點，但這已經是我最好的選擇了。
在車站等了大約半個小時，一個看起來比我要小幾歲的年輕人出現在門口，高聲喊著：“去維奧、達錄、賓尼丹、舍萊爾方向的車要發車了！”
他喊了三四遍，見隻有我一個人起身依舊熱情地迎上來，他走過來檢查了我的車票，順手幫我拎起箱子，開始與我搭話。
“先生，您是要去旅遊麽？”
他不大的眼睛裏閃著光，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年頭卻幹淨整潔，與這個小鎮的頹圮破敗格格不入，這倒讓我升起了一絲好感。
“不，我去看看親戚。”
“想必您之前也不從阿柯亞倒車吧。”
“我經常乘火車。”
“那難怪了！”年輕人壓低了聲音，“我們本地人大多不會從這裏買票，您去舍萊爾他們收了多少？十八盧所？或者十五盧所？反正不會再低了，而如果您在鎮外直接攔下我隻需要十個！”
年輕人麻利地把我的箱子放到行李架上，開著車在城裏緩慢的轉了一圈，等到正式出發時，車裏已經有了近十人。有熟識的乘客同年輕人打招呼：“代崎，今天生意不錯！”
“托老天的福，相當不錯！”少年高聲回應著，“這一趟回來，又可以歇上幾天了。”
真是隨心所欲的工作。我這樣想著，視線逐漸被窗外吸引。我看著不時向後退去的樹木，看著那些雜草叢生的荒蕪田地，明明和在火車上見過的別無二致，現在卻沒來由的從心底生出了頹廢的安逸：我的人生或許就這樣了，就像這些毫無生氣卻依舊活著的植物一般，在接下來一眼望到頭的生命的路途中，隻是活著，卻依舊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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