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護好。”西維爾拉開代崎胳膊上的衣服,露出藏在下麵的皮膚。
年輕緊實的胳膊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印記,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圓形瘢痕連接在一起。黃色的腐肉粘連著焦黑的結痂,有的地方還有著一圈又一圈細小透明的水泡,淡紅色的新肉在疤痕下努力的生長,它們還來不及長成新的皮膚,就又被灼傷,烙上可怖的傷痕。
父子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折磨著自己。
“老爹,您什麽都不告訴我。您讓我安心開車,讓我什麽都不要問。欺騙我那個村子是普通的驛站,讓我隻要開好自己的車就好。可是我不傻啊,哪怕我再遲鈍我也知道那裏有問題,我也知道我自己在做與劊子手無異的事情。我也在自責,也在懺悔,我也備受煎熬,但是我也不敢去跟他們抗爭。”大滴的淚珠從代崎的眼眶中滾落,“我沒有辦法指責您,我痛恨您,更痛恨我自己。”
老人拉過代崎的手臂,努力湊近,房間太暗了,他本就不好的雙眼看得更加不清晰。老人伸出自己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代崎凹凸不平的皮膚。他看不見那滿是膿瘡的傷口,卻能摸到膿血流出之後的粘膩。
“很疼吧。”老人詢問著他心愛的兒子。
“還好,不疼。”代崎用手擦拭著老人臉上的淚水,模糊不清的眼睛中滴出更多的淚滴,怎樣也擦不幹淨。就連他自己,也被淚水沁濕了胸前的衣襟
西維爾站在一邊冷眼旁觀著這對父子,就像他不能理解艾爾芭對他的憤怒一樣,他也無法理解兩父子為何要在這裏抱頭痛哭。
在他眼裏,淚水是最無用的東西,那種腥鹹的液體會汙濁視線,讓眼睛變得不再明亮。即便真是要哭,該哭的也絕對不是這兩個人。
這父子倆也知道那些人的無辜,內心也在遭受著譴責。他們也知道那些無辜之人生命的重要,他們的語氣中也全然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超越常人的地方,但是他們的實際行為還是選擇了讓自己活下去,不惜為此犧牲更多的人。
在這個明顯不平衡的天平兩端,他們在自己生命的一頭係上了各種自以為沉重的砝碼,讓自己的生命超越了千千萬萬的生命,排在了他們心中絕對重要的第一位。
西維爾不打算再繼續聽下去,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裹放下,那是此前代崎抵押給奧博特的證件和金錢。奧博特將它們細細裝起來,放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還沒有帶的及將錢分給另外的兩位乘客,也沒有機會將證件再還給代崎,甚至他還沒有拿走自己最後的回報,就死在了自己的善意之下。
西維爾離開了小巷,自己在這裏隻會停留一天,不能夠把時間全部浪費在那對怯懦自私又可悲的父子身上。這不大的小鎮裏,十幾年的時間失蹤了幾千人卻沒人對此有所懷疑,這件匪夷所思的事就夠他探究一些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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