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感自己是猜對了,官小熊已經鬧騰夠了,自然就不哭罵了,再者孩子嘛,以後還是會有的,可另一種惶恐不安也從心底泛起,那死寂的房內,好像透出一股心如死灰的氣息,讓人窒息憋悶,連後院裏的花花草草都仿佛打焉了般的,都無往日的濃鬱精神。
有次阿七乘著長官出門在外,偷偷去瞧了瞧,遠遠的就見那間小屋子,門鎖半掛在門栓上,阿七一度以為是官小熊有心回轉,長官便鬆了口,不再去鎖門——雖然他一次也沒見她出來過。
他小心趴在門縫邊上,待適應了室內的昏暗後,逐漸看清了室內擺設,目光就轉移在了床上——室內有盞燈,是從床正對著的房梁上垂掛下來的,此時是開著的,所以床上的一切就看的分外清晰。
待看清後,阿七就打了一個寒顫,像是觸及到了什麽禁忌般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下一秒手腳並用的爬起來,一溜煙跑了。
可偷窺到的那一幕,像是無意中纏上的邪物,再也甩不脫般的印在他腦海裏……
門縫裏,昏黃的燈光像是閃動的銀沙,靜靜流瀉下來,仰麵躺著的麵孔在燈光襯托下顯露出泛著瑩潤光澤的蠟白色,長睫的陰影打在了眼窩處,把那雙恍似是睜著的眼睛遮了個嚴實,給人的錯覺是,那眼窩很深重,快要塌陷進去。
下巴是尖尖的,燈光在它線條的最高弧度落下一個小小的亮光,阿七才覺得那眼窩並非是因為燈光作用而覺得深,而是官小姐瘦了,瘦了好多,不然下巴不會那麽尖。
她嘴巴微微張著,不時溢出悲傷的細小呻吟,又好像是深入骨髓的痛。
她脖頸之下都被裹在一團錦繡團簇的紅麵黑底薄毯裏,唯獨垂露出手腳,寡淡的垂落著,無聲無息。
而兩截手腕兩截腳腕上均纏繞著一把紅布,紅布的另一端被死死捆在床腿上,這樣的畫麵像是被潑了一層濃重的色彩,豔麗至極,卻掩飾不住透露出一種氣息。
阿七無法用詞匯表達那是怎樣一種氣息,可那感受就好比他曾經見的那片罌粟花,漫天遍野開到最燦爛的時候,幾乎要把天上的雲層都渲染出了別樣的顏色,也正是那最豔麗之時,茶靡盡頭,泛濫出最濃烈甜腥的罪惡氣息。
阿七終於知道屋子裏為什麽沒有打仗般的響動了,知道為什麽門不上鎖了,甚至隱約猜到官小熊為什麽不在叫罵了……
一個人,若是真的絕望了,恐怕也不用在費力氣去咒罵什麽了。
阿七自感自己是沒有資格去勸諫長官的,那是長官的家務事,既容不得旁人插手,也容不得旁人去定論誰是誰非,他就把那一幕爛在了肚子裏,連尼雅,都不曾敢說了去。
以前他見長官不是脖頸上被抓了幾道紅腫破皮,就是額頭碰了包,還私下跟尼雅說過笑話——莫看官小姐溫溫和和的,可不是受欺負的主兒,看吧,官小姐跟長官,不鬥個你死我活的,是不會幹休的——果然是要被他說中了,他心裏惶惶不安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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