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也愈發溫柔,彎腰想要拉起雪娘被她避開了。“大嬸,對於你的悲慘遭遇,我感到十分的同情且憤怒。但是我家一不是有錢人,二不是慈善家,收留一個人不是多一雙碗筷這麽簡單。我阿爹耳根軟,心地好,總是被人說幾句軟話便糊裏糊塗應下來,我阿姆也經常怨他呢。可他就這麽答應你回頭又辦不到的話,想必大嬸您一定很失落吧。”
“不如這樣可好,我阿爹替你再寫一份狀告,讓饒南縣令保證胡家再不敢上門欺你,再給你一些銀兩回去重做生意。要是你不願意回去,我大姑姑在這城裏也幾間店鋪,我阿爹可以幫你尋個差事,也算有著落,阿爹你說對吧?”清若對楊茂禮甜甜地笑道。
在她的印象裏,所謂某某西施沒幾個好貨色,最終結果不是當了小白花,就是做了潘金蓮,白白玷汙了西施的名聲。她跟清如在外頭竊聽了許久,好幾次想衝進來告訴雪娘這種千篇一律的狗血劇情是很沒有市場的,奈何人家是實力派,再爛俗的情節也能打動人心。
楊茂禮見兩個女兒進來時已是心虛,陪著妻女回娘家時卻偷偷跑來見他的仰慕對象,說出去大概沒人相信他們之間沒有什麽私情。特別是他的兩個小舅子都是極為護短的人,這事要被知道了,估計得撕破臉皮。所以清若對他微笑時,他一聲不吭,將視線轉向一邊。
“大嬸是個有氣節的女子,即使死了兩任丈夫,又被人謠傳成克夫克子的人依舊能樂觀笑對生活,這種樂觀向上的心態實在是令人佩服。”清若一口一個大嬸叫得雪娘眼皮直抽,又見她笑臉軟聲地重提她的痛處,暗暗攢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心道敵人很強大。清如望向姐姐的目光早從驚訝轉向敬仰並升華為崇拜,隻差冒出星星眼來以示決心。“可是,既然大嬸知道當外室會令人不齒,那你這麽平白無故地跑去我家幫傭,就不怕別人在背後說道你嗎?”
“說道我什麽?”雪娘咬牙切齒道。
“自然是說道壞話了,我們那裏民風倒是淳樸,就是有事沒事喜歡挖人八卦。要是別人知道了你的事,好聽點說我阿爹心地善良收留了走投無路的你,要是難聽點,誒,八嬸婆嘴巴最不饒人了,指不定要把人說成什麽恬不知恥啊,明知道對方有家室還黏上來,若不是看中了舉人身份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伺候著老的,惦記著小的,說不定以為一來二去爬上了床就能當個妾什麽的。”清若越說雪娘的臉色越蒼白,一字一句都戳中她的想法,若是膝蓋能中槍,絕對成了篩子。
“你、你……小小年紀,怎麽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雪娘被說得臉上白一陣紅一陣。
清若忙無辜地搖頭擺手,辯解道:“不是啊,我那八嬸婆嘴巴就是這麽犀利,說話從來不看人臉色的。沒辦法,我們都是鄉下人,說話是難聽了點,但這真的傳出來,可就更難聽了。”
“小若,夠了。”楊茂禮聽得也受不了,但心知女兒說的是事實,走上前,攬住清若的肩膀,對雪娘歎了口氣:“雪娘,你也起來吧。就像小若說的,你若想回去我幫你寫狀紙,若想留下來我去找我大姐幫你尋個差事。今日我來見你隻因我們相識一場,能幫的我盡量幫,但你的要求,我實在做不到。我該走了,你自己想想,晚些我再過來。”
清如自覺地挽住父親另一邊手,跟著轉身離開,臨出門楊茂禮回頭說了一句話,把雪娘的念想給摧毀了。
“還有,往後別再私下找我,我到底是有家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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