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轉告您,他很生氣,老太太的事你沒有告知他。”
“告知他做什麽?”清若不假思索地回答,看到黑龍眼皮抖了一下,她補充道:“我弟弟剛出世就遇上這事,我哪還有旁的心思。”
黑龍表示理解地點點頭,又說了一句:“少爺還說,家祭他會來。”說完,黑龍朝清若姐妹抱拳以禮,然後默然離開。
這下清若就徹底呆住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對吧,阿姐。”清如看著黑龍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喚了一聲卻得不到清若的回應,輕輕扭了她一下,“阿姐,你在想什麽呢?”
清若忙回神,笑道:“沒事,我隻是覺得很驚訝。”
她驚的不是殷時會生氣,而是他居然要來參加家祭,要知道沒有特別好的交情是不會來參加家祭的。可他竟然主動要求來,難道不怕他父親生氣嗎?
待她們回靈堂時,所有人都到齊了,卻少了方氏的身影。
靈前經分兩部分,其中一部分是洗靈經,也就是為亡靈洗浴時誦的經文。因男女有別的關係,就連誦經的經師都換了一個五十歲上下,個子嬌小的婦人。她恭敬地上完香、跪拜、起身,每個動作都優雅自然,與她鄉土味十足的長相有些不符。她上完香,一眾大小女人們都在靈前跪下拜了四拜,才就地跪坐。呂氏習慣性地霸了楊媽媽的位置,又因方氏不在,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清曼看著不樂意故意擠過去推搡。
她瞥了為位置暗暗爭執的清曼和呂氏,冷冷地說道:“床頭遞茶輕,無口卻有心。”女經師的聲音低沉暗啞,卻字句清晰說得清曼滿臉通紅,也不好再為母親霸著位置。見她低頭退讓,女經師也不搭理,將倚在一旁的木桶竹席和百思竹拿在手上,轉過頭說:“長媳上來扶著。”
呂氏第一反應就站起來,卻聽女經師輕飄飄地問了句:“你來做甚?”
“扶著啊。”呂氏理所當然地說,全然沒發現身後一片嘲笑。
“你是長媳?”女經師挑眉問道。
“我不是,我大嫂……”呂氏恍然大悟,轉過頭看見站在她身後的楊媽媽,忽然尷尬地低了頭退下來。楊媽媽見她主動退到人群後,忙去扶著圍著木桶的竹席和百思竹,朝經師感激地點點頭。經師好像沒看見似的,開聲唱起來,意外的是她的唱腔有別於她說話時的沙啞,另一種娟麗清新的感覺。伴著她豐富貼切的臉部表情,聲調也淒淒切切,唱出來的經文直擊靈魂深處。
清如回頭偷偷望了呂氏一眼,對清若說:“阿姐,這個經師好厲害,老三家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認真點。”清若沒理會清如的走神,聽著經師聲聲近乎哀訴地唱著,把母親懷胎十月泣血泣淚地將子女喂養成人的過程唱得十分形象,每進一月,子增一分,母難十分。直到她唱到一句:“靈魂飛來飛去會飛回,你姆一去便不歸來。”頓時全場聲泣淚下,無不哽咽。
清若抬起朦朧淚眼看著楊媽媽扶著百思竹低頭,肩頭微顫,心裏也十分難受。就算她跟楊老太太不是很親近,可終究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如此一別,再無相見之時。
想著,胸口一揪,淚已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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