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老了,沒準兒咱倆還能落個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話音落下,程春生反應很大,當即蹙眉道:“別胡說!”
程雙道:“本來就是,你八九十歲的時候,我都六七十歲了,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好嗎?多浪漫,我媽都要嫉妒。”
程春生閉著眼睛,唇瓣緊抿,程雙見他一言不發,可整張臉上的肌肉明顯緊繃扭曲,終於,眼淚從他緊閉的眼皮下溢出,大滴大滴,順著眼角流到她手上。
程雙垂目,一眨不眨的睨著程春生,按摩的手停下,她出聲問:“爸,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
程春生依舊不出聲,唯有眼淚一滴接一滴的湧出,程雙抬手幫他抹掉,強裝鎮定的說:“什麽事兒你告訴我,天塌了咱倆一起頂著,你還信不過我?”
程春生表情越發扭曲,他伸手捂住臉,到底是抽泣出聲,程雙瞬間喉嚨哽住,舌底泛酸,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感覺,自欺欺人這麽久,沒有一刻真正的安逸,她咬了下牙,拍了拍程春生的肩膀,故意輕鬆的口吻道:“欸,你看你,喝點兒酒就控製不住情緒,受什麽委屈了,跟我說,我替你分析分析。”
程春生捂著臉,情緒失控了十幾秒之後,逐漸趨向平穩,他坐起來,抽了紙巾擦擦眼淚,身旁程雙怕他又不肯講實話,催促道:“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再瞞我,我可要翻臉了。”
程春生忍著內心的翻攪,遲疑片刻,紅著眼眶看向程雙,開口說:“雙雙,你要有點心理準備。”
隻一句話,程雙的心就跌進了穀底,但她麵上毫不改色,點頭道:“我做好了,你說吧。”
程春生暗暗吸了口氣,“我最近檢查,身體出了點問題,淋巴方麵,相對其他病可能要棘手一些。”
程雙想做出鎮定自若的模樣,可是繃得太近,整張臉都是沒有表情的,她問:“淋巴怎麽了?”
程春生說:“淋巴上長了腫瘤。”說完又很快加了句:“我在看醫生,也在積極配合治療,醫生說目前看還可以。”
程雙幾乎立刻就能戳穿程春生的謊言,如果是正在治療中,怎麽會喝這麽多的酒?
她悄然攥緊拳頭,出聲問:“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
程春生望著臉色煞白的程雙,笑了笑,說:“惡性的,但是沒事,不用擔心。”
他抬手摸程雙的頭,“沒事。”
程雙眼睛一閉,瞬間別過臉,可眼淚還是更快一步湧出,耳聽得程春生說:“別哭,我不是還沒死呢嘛。”
程雙一把抱住程春生,用盡全力,忍到渾身都在顫抖,程春生拍著她的背,溫聲道:“說好了我們兩個一起頂著,你別先頂不住了。”
程雙把牙都咬碎了,可壓抑的哽咽聲還是溢出喉嚨。
程春生眼淚掉下來,唇角卻是勾起的,跟小時候一樣,他哄著道:“萬一我要是頂不住,以後再有什麽事,你就要一個人頂著了。”
程雙張了張嘴,太酸,什麽都沒說出來,她唯有用力的抱緊程春生,一秒都不鬆手。
程春生道:“我以前最討厭那些自以為是的家長,逼孩子做不喜歡做的工作,逼孩子相親,現在我也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你別嫌我囉嗦,我沒什麽遺憾,就算你一輩子單身,誰也不找,我也支持你,就是有點放心不下,私心想,要是能看著你找個靠得住的男朋友就好了,但這也隻是我自私的想法,你有你的生活,隻要你開心就好,爸爸永遠支持你,無論在你身邊,還是在別的地方。”
程雙繃不住,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她已經失去很多了,她用那麽多年去接受失去媽媽的事實,她也可以接受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但她唯獨不能接受,老天再奪走程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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