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林斐突然發出滲人的笑聲。
路也心裏咯噔了下，“林斐……”
“路也，你的心太髒了，我不要。”
血不停地從路也的手縫溢出，他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音，卻無法說出一句話。
路也湊到醫生耳邊，“咯……做……手術……”
“你最好不要。如果你敢把你那肮髒的心安到我的身體中，我一定會將它挖出，親自撕碎。你看我是不是開玩笑？”
路也癱坐在地上，伸著手求她：“林……斐……”
林斐掃了眼無措的醫生，說道：“救或不救，都隨醫生你的意思。不過，他和這個女人是夫妻，死在一起最好不過。”
她顫顫巍巍地從手術台上下來，讓小護士扶著自己，她要離開這裏。
和這些人處在一個空間，著實惡心。
路也看著她一點點遠離自己，卻沒有絲毫辦法留下她。
“林斐……斐，你怎麽可以這樣殘忍？”
就在醫生慌忙為他止血的時候，他恍惚間聽到前方有人摔倒的聲音。
他仔細一瞧，發現摔倒的人是林斐。林斐那樣倔強，如果不是昏倒了，她怎麽可能在他麵前倒下。
“林斐……”
他推開醫生，爬向林斐。
他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血跡染就的拖痕。
滿身是血的他抱起林斐，驚慌地拍著她的臉頰，“醒醒。你要我的心，我給你啊。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他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滴在了林斐的眼皮上。
她眨了眨眼睛，一睜眼卻看到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惡心……”
路也以為她是因為血滴到臉上，急忙伸出手，“別惱，我給你擦擦。我擦……”
林斐費盡力氣揮開他的手，倔強道：“不需要。你不要在我這裏假惺惺……路也，你的報應到了，哈哈……”
“不要……林斐，你不要這副表情，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隻要你活著，我就任你處置……”
林斐看到他被按住的脖子還在滲血，激動得大笑，“報應，報應啊！”
可沒一會，她又因為心口傳來的一陣陣疼痛而渾身痙攣。
“別……醫生……”
路也想抱起林斐，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他流了那麽多血，怎麽可能還有力氣。
“放開我……”
“砰……”
路也的膝蓋狠狠撞在地上，他顧不得疼痛，隻讓醫生快些救治林斐。
他倒血泊中，看著林斐被人抬走，突然勾起了唇角。
就這樣吧。
林斐累了，他也累了。
慢慢地，他也閉上來雙眼。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林斐所經曆過的絕望，沒有一絲光明的世界，讓他彷徨，找不到任何出路。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這一刻他突然想，如果就這樣死去，對林斐可能是最好的。
可他還沒活夠，還沒和林斐好好道歉啊。
為什麽要讓他們經曆這麽多殘忍的事情，為什麽要他犯了這麽多無可挽回的錯。
他就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沒法贖罪。
也許，他就該這樣活著。即便這樣很痛苦，可林斐就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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