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也不知怎的，淚水怎麽也止不住。她明知道她自己不該在路也麵前流淚，可她就是控製不了自己。
路也聽到抽泣的聲音，立即抬頭。
看到林斐滿臉淚痕，他突然慌了，“是不是哪裏疼了？你和我說句話，如果不舒服，我就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林斐閉上眼，她實在沒有力氣和路也說話。
她想，既然她活不久了，那就這樣吧。
她想，至少在死前不要太痛苦了。
她這一輩子，都過得太苦了。
隻要一回想曾經，她能感覺到的隻有苦澀，那種讓她連說話都困難的苦澀從她的口腔蔓延，滲入她的心，讓她整個人苦得渾身痙攣。
路也見她不說話，急忙將她從浴缸抱出，快速為她換了新衣服。
他將林斐放回床上後，按響了病房內的鈴，“醫生在哪裏？快來！”
“不要叫了。這裏的傷，醫生幫不了。”
是啊，心裏的傷怎麽能好呢？那些留在她心裏的傷痕，根本就沒有機會消除。
路也反應過來，卻不知如何安慰林斐。
他知道她很痛苦，可他何嚐不是。
隻要一想到自己做過的事情，他就覺得痛苦。他時常感覺有人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
兩人沉默了許久，直到趕來的醫生和護士為林斐檢查後，路也才和她麵對麵坐著。
林斐抱著被子，她不知有多久沒和路也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了。路也低著頭，就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懶得開口。她自顧不暇，難道還要去安慰他不成？
她動了動酸疼的身子，準備躺下休息。
路也沒有阻止她，反而幫著她蓋上被子。
林斐閉著眼，她一旦冷靜下來，就會想起過去的事情。
她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弄濕了枕頭。
她偷偷抹了把淚水，她知道路也正在看她，可她不想和他說話。
沒一會，她聽到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她原以為路也覺得累了，可她卻感覺自己的床陷了下去。
路也爬上了她的床，她沒有拒絕他的擁抱。
他們之間的嫌隙還在，隻是她實在沒有力氣和他糾纏。
他要做什麽，就隨他去了。
路也能感覺到林斐身子冰冷，她總是這樣，怎麽也捂不熱。
他伸過手，將林斐的兩隻手包在掌心裏。
“冷嗎？”
林斐沒有回答，路也歎了口氣，隻好又往她身邊挪了挪，試圖給她更多的溫暖。
他沒有睡著，他知道林斐也沒有睡著。
他能聽到吸鼻子的聲音，那是林斐在壓抑自己吧。
什麽時候開始，她連在他麵前哭都不願意了。
是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可依靠的人，所以一味地堅強，以自己的倔強麵對所有的事情。
他貼上她的臉，安慰道：“我以後都會對你好的。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無條件地對你好。”
見林斐不說話，他便隻是吻了吻她的臉頰，“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我們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這是給林斐承諾，更是堅定自己的心。
他也不敢說他們倆的關係會發展成什麽樣子，可他就隻是想對林斐好。
沒一會，林斐將自己的手抽出，抱緊了被子。
她小聲說道：“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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