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斐獨自坐在梳妝台前,仔細地塗著口紅。
不像路也裸著上半身,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裙子,這是她唯一色彩鮮豔的裙子。
這身裙子是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路也送給她的。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條裙子還留在老宅。
不知為何,她一眼就看中了這身裙子。
她想,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那麽狼狽,那走的時候,她至少得打扮地好看些。
這兩天路也推了所有的事情,一心一意陪著她,她本該覺得不孤單的。可是她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夢到血淋淋的畫麵。
即便是清醒的時候,她也能感覺到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在她耳邊叫囂著,說她害死了他們。
是啊,是她害死了他們,她實在無法忽視這個事情。雖然動手的人不是她,可她是所有悲劇的導火索。
她本以為自己回到老宅,就能忘記過去的事情。可她越是想要忘記,那些事情就越是纏著她。
她抱著頭,痛苦地呻吟:“啊……”
她頭痛欲裂,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這幾天都是這樣,她清醒的時候覺得渾身都疼,睡著的時候又被噩夢糾纏。
她再也想不出任何辦法來擺脫這些痛苦。
“林斐……”
聽到路也的聲音,她愣了下,慢悠悠地起身。她的手中,握著從廚房拿來的刀。
她早給路也下了藥,他不可能醒來的。
可看到路也毫無防備的臉,她卻下不去手。她一向如此,即便再恨,對路也也還是存著一絲不忍心。
她坐在床邊看了一會,確定路也是在夢囈。
她覺得路也是可憐的,直到她快死了,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他已經沒有機會贖罪,除非死了,否則他就得一輩子生活在愧疚之中。
她盯了路也許久,最終還是將那把刀放在了桌上,她已經沒有報複路也的興趣。
她想過各種報複路也的辦法,可最後還是選擇安靜地死去。她實在不願意死得太狼狽,如果在路也麵前失去意識,她也許會死在手術台上。
那冰冷的手術台,不是她想要的最後歸宿。
她起身的時候,聽到路也哭求:“林斐,別走……”
可是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她沒有興趣留在路也身邊,他根本就無法為她減輕痛苦。
……
林斐來到了路心語的墳前。大半夜,墓園清冷地很,可她卻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
她什麽沒有經曆過,怎麽可能會怕鬼呢。反是其他人,如果見到一身紅裙的她,才會覺得害怕吧。
她沒有其他地方可去,隻有看到路心語的笑臉,她才知道自己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她坐在路心語的墳前,靠在她的墓碑上。
意外地是,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原來,期限到了是這樣的感覺。雖然身上很痛,可她的心裏卻無比平靜。
她一直都明白,最好的解脫辦法果然是死亡。
隻要她不死,那些痛苦就一直糾纏著她。
雨淅淅瀝瀝地落下,打在林斐的身上。本來就身子冰涼的她碰到雨水,也冷得發抖。
她伸出手,看著雨無情地打在掌心,然後從手上滴下。
“真美。原來,這個世界是如此美麗的。”
她緩緩地閉上眼,手也撲打在地上,再沒有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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