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聖眷(3/3)

著他走近,愣愣問道:“陛下所想何事?”


齊璟不語,走至麵前靜靜凝視著她,暗光中他的眸光幽深莫測,雲姒隻覺自己的意識直墜入他的眼底,不斷深陷,沉淪。


他沒回答,刹那間聲息全無,燭光隱隱浮動,暗香鬱鬱飄盈,隔了一步半寸的距離,他低眸視線定格,她微微仰頭將他回望。


幽光輕柔綻放,半明半暗微塵飛浮,在他的眼瞼處覆下淺影。


靜了片刻,齊璟平緩沉穩,聲音似穿透晦暗:“塵凡視你如草芥,遠離紅塵身自清,選擇與否皆在自己,若是你,待如何?”


他的話語毫無預兆落在此處,叫人摸不清他所言何意,雲姒微微詫異,而後仔細思忖許久,她隨著夜色輕沉了聲:“做的是紅塵人,行的是紅塵事,阡陌凡間深深淺淺,真的能說離就離嗎?”


那雙如明鏡般的眼眸將她凝視:“難,卻未嚐不可。”


雲姒鄭重一想,倒是沒多猶豫:“人世沉浮,天既不憐顧,那便離。”


聽此決絕一言,男人眉眼不自覺輕輕擰起,他的嗓音掠過微不可聞的暗啞:“若是凡塵之中,有人願為你傾盡所有,將你視若珍寶呢?是離開,還是留下?”


雲姒長睫忽而揚起,對上那人的視線,目光一漾。


他清冽如寒玉,寸寸心思深不可探,她純粹也靈透,偏是將這暖光斂入眸中。


長久靜望,雲姒字句清婉:“何須淺碧輕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自己是草芥還是珍寶,何須在乎他人尺度。


她停頓片刻,想了想忽又渲開一抹淡笑:“不過世間百媚千紅,有人賜予傾城色,得無盡盛寵傲然花中,想來也是不錯的。”


前一句,男人麵容鬱沉,後一句,眉宇又緩緩舒展。


雲姒思索一瞬,黛眉輕攏,“隻不知,陛下的話中深意。”


齊璟眸心淡斂,似是玩笑:“花中第一流,你倒是有舍我其誰的豪情。”


他語氣含笑,方才低沉的氣氛漸漸飄散。


他調侃一句,雲姒泛出輕淺笑顏,嬌柔微嗔:“是因為陛下說能舍紅塵而去,其實我哪裏不知,天地浩茫,人是這般渺小,就像是輕雲拂袖過,揮揮就散了,從來都是紅塵選你,豈能容你去選擇紅塵呢!”


齊璟看著她,眸中神色複雜卻也澄澈,他沉靜如淵:“天不容,我容。”


那時,她未解他話中之意,隻覺得那人生來便該君臨天下,江山在握的氣概,反手乾坤的狂傲,與天地為敵的囂張,皆讓人沉溺其中。


而那深透的神情隻是一瞬,轉眼他便斂了情緒,語氣不輕不淡:“胎記藏好了。”


雲姒回過神,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陛下願意替我保密,雲姒感激不盡。”


殿內的暖意和昏黃的光芒皆凝結在她清淺的玉容上,仿佛那三年星星點點的光陰霎時匯聚,從未流逝。


齊璟眸中隱泛漣漪,很快又恢複了無邊平靜:“今夜乏了,修複畫冊的事明日再說。”


雲姒淺淺點頭:“那我先退下,不打擾陛下休息了。”


“你留下。”


他淡淡一句,雲姒惑然揚眸,又見那人薄唇輕啟,俊眸沉斂:“睡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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