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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過去幾日。
赫連岐罪狀已立,五日後當街問斬,朝中無人敢有二話。
而如今,太後自然是最急的,赫連岐倘若真被斬了,那她精心謀劃多年的心血就都白費了,在此之前,她勢必是要做些事情。
濃重的黑夜深晦如海。
保和殿,位於皇宮內最偏遠的地方。
此刻殿內,絲縷沉香自青瓷香爐中蔓延浮散,縈繞滿室,夾雜著經久沉凝於空氣中,湯藥的濃鬱苦澀。
內殿深處,宮燈盞盞搖曳,時閃時滅,都不甚明亮,一聲驚雷驟然悶滾,本就晦澀的燈忽地又熄了幾盞。
這裏沉寂晦暗,黑魆魆的夜色一直延到最深處,偌大的寢殿竟沒有一名宮婢侍候,空蕩寂寥得仿若幽冥地獄,光影重一處,淡一處,徒添幾分森懼和惶然。
萬籟俱寂,有腳步聲在闃靜的保和殿內突兀響起,華服裙擺精繡金紅丹花,施施然逶迤而過,隨之,一道影子凝滯在宮磚之上,匯聚了所有夜黑般的濃重。
忽而電光流閃,將大殿一霎映亮,再立刻暗沉下去,隨即又是一道悶雷。
太後立於床榻前,眼神尖銳,眯眸盯著那鼓起的紋黃被衾,雖蒙蓋了枕頭,但下麵顯然躺著個人。
她眼底愈漸嚴厲,血紅色華服廣袖下,右手處折出一抹刀光。
太後微揚下巴,帶著淩傲的雍貴之氣,握緊刀柄緩緩抬起右手,匕首刀刃銳利,下一刻,她猛地朝被衾捅了下去,誰知刀鋒觸及之處,竟是一片柔軟。
傲然的麵色一驚,太後立即發覺不對勁,一把掀開被衾,下麵躺著的哪有什麽人,分明隻有幾個棉枕。
保和殿是太上皇所居寢殿,太上皇常年病痛纏身,退位後便一直深居此處,日夜癱躺在床,入藥維持命脈。
如此深夜,一將廢之人不在寢殿,故施障眼法會去何處?
太後眉頭皺緊,心底湧現不詳預兆,突然,她聽到一聲輕歎自死寂的身後響起,神情驟然大變,驀地扭過身。
太後眼中驚起慌懼,越過大殿直直望到底,敞開的殿門後,一襲玄金蟒袍自那漫漫夜色深處,不急不緩,踱步而入。
齊璟薄唇略勾,背後電光劈閃,一道鋥亮將殿外沉寂的夜幕擊了個破碎。
電掣極光,一刹割裂了他清冷的容顏,將那雙清冽的眸子映得澈亮。
他眼中洞徹的深邃,唇角嘲弄的笑,生生令太後打了個寒噤,慌亂掩了匕首入袖中。
“三更半夜不在寢殿歇息,持刀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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