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後,齊璟躺在床榻上,其實他精神不佳,整日繁忙下來也甚是倦怠,但沒了那溫軟嬌軀入懷,心中不由躁亂,即便很累,一時也孤枕難眠。
深俊的雙眸凝著宮帳頂端,齊璟靜默躺了良久,而後起身從案匣中取出一個小瓷罐,罐裏的香膏,是她親手做的。
他將瓷罐打開,放在枕邊,那柔魅暗香絲絲縷縷飄逸而來,仿若那人的香暖縈繞周身,飄轉,輕漾。
齊璟重新臥躺床榻,鼻息輕嗅那鬱鬱蘭馨,良久良久,異香浮動間,他終於不知不覺,意識蕩入迷離。
宮帳掀著,月影傾灑而來,光韻輕攏著榻上的身影,似夢輕花。
睡意朦朧間,周圍的一切虛虛實實,真假難辨,他隻覺仿佛有什麽擲入了他的心湖,泛起令人心痛的漣漪。
……
往日重現般,他獨自一人靠於鑲龍禦座。
金鑾大殿,碧漆玉雕,萬盞金燈在他眼中皆暗淡,分明白日,對他而言,卻是最黑最漠冷的時刻。
就在先前,他等了三年的姑娘,果斷和他退了婚,說來可笑,他竟準許了,他是皇帝,想要個女人又有何難,可他卻舍不得逼迫她。
哪怕她退婚會牽扯到諸多,哪怕會對他造成甚多難處,但如此一來,和他沒了牽絆,或許她能安然度過餘生,卷入朝廷紛爭,自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然而在他的記憶裏,她會原路折返。
殿內是漫長的寂靜,他合目倚靠禦座,隻是這次,他沒有等到她回來求情,卻是等來了她被太後斥為禍國妖女,扣押牢獄的消息。
皇室無情,麵上清平如鏡的王族,卻是滄海橫流,暗潮迭起。
一步步問鼎王座,三年忍辱負重,三年漫漫苦等,他和欲爭權奪位的赫連家百般周旋,隻為還逝去之人公道,贈萬千蒼生安享。
他談笑風雲,指點江山,對這天下勢在必得,然而有這麽一個人,成了他此生的天羅地網。
她退婚,他答應了,他放她走,可終究是晚了一步,太後偏就在這時對她下了手。
他是皇帝,他一句話,當然能救她出來,隻是若真如此,太後勢必會直接撕破臉,到時所有的隱忍功虧一簣,失去的不僅僅是她,更是傾盡天下,顛覆江山。
他要如何拋卻山河,又要如何以她一人之死,換天下人之生。
仿若有一個無盡的漩渦,將他席卷其中。
得知她在牢中病重,他命人日日送去湯藥,終於有一日,再難忍她在他眼皮底下受苦。
禦書房內,瓷瓶迸裂,玉器亂響,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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