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夜晚特別冷，周天晴早早地就幫小悅寧洗完臉腳上床了。
因為蒙古包裏的床是大通鋪，戴熙辭也臭不要臉地擠了上來。
小悅寧第一次被爸爸媽媽一起陪著睡覺，特別興奮，一直在不停說話，講怪獸的故事、蝙蝠俠的故事、哈利波特的故事，半天都不願意睡。
但最後小孩子終究抵不過強烈的困意來襲，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周天晴和戴熙辭在黑暗裏默契一笑。
這聲笑一出來，兩個人都沉默了。
當初針鋒相對的時候，誰都沒有想到兩個人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麵。
周天晴默默地起身，披了一件大衣，向蒙古包外麵走去。
戴熙辭也跟了上去。
外麵的黑夜天空萬裏無雲，繁星點點，美得叫人落淚。
“多穿點，你還有身子，病了不容易好。”
戴熙辭拿了一條圍巾，給她圍上。
兩個人在草地上坐了下來，望著星空，相對無言，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馬鼻聲，還有微微的風聲，馬糞和草的味道合在一塊兒，反而有一股古怪的清新氣味。
“戴熙辭，秦律師的事情謝謝你。”
半晌，周天晴打破沉默。
戴熙辭曉得她遲早會知道。
就在周天晴這句道謝，讓他以為她已經原諒了他的時候，周天晴接著說道：
“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好好對悅寧。”
戴熙辭一愣。
他的心重重地往下一沉。
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會說這種話？
天知道那天，他看到她打電話給他，聽到她說她願意跟他來內蒙古的時候，他有多開心。
在他看來，這是挽回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現在，她居然說這種話……
“肚子裏這個孩子我回去過後會拿掉，它來得不是時候。”
周天晴緩緩地說著，見戴熙辭沒有反應，也沒有插話，繼續道：“離婚協議書我會寄給你的。”
最後一句話，像壓斷戴熙辭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他終於忍不住，狠狠地抓住她的手，將她扳得麵向自己。
周天晴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他泛紅的眼睛，更是又驚恐又傷悲。
戴熙辭一個大力將她擁入懷中。
“蒙蒙，我們認識快有八年了。”
他說著，聲調裏帶了些許哽咽。
“我做錯了很多事情，確實也不可原諒。”
“但是，你真的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你看悅寧那麽想你，你舍得離開他嗎？”
周天晴閉上眼，強忍住淚水，緩緩地推開他。
“戴熙辭，我早就說過，有些事情過去了就不會再重來了。就算我能原諒你，我爸也不會原諒你的，我已經很讓他傷心了，我不能就這麽做一輩子的不孝女。”
“蒙蒙……”
戴熙辭皺著眉，表情看起來有些可憐。
周天晴搖搖頭，他大概是不知道他那次拔掉氧氣罩的行為對周國棟的身體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吧。
“戴熙辭，離婚不意味著孩子會失去母親，我還活著，我會常去看悅寧的——隻要你不會把我趕出來。”
“——你好自為之吧。”
周天晴說完，便起身回了蒙古包。
留戴熙辭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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