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宇，把手機還給我。”我開口，聲音有些發抖。
他沒有動，視線落在屏幕上，既沒有按掉我的鈴聲，也沒說話。
我終於意識到沉默的可怕，我甚至全身的雞皮疙瘩都泛了起來。
今天是我約好醫院手術的日子，怕忘記，特意設定了一個備忘錄的鬧鈴。備忘錄其實隻寫了兩個字。
沉默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他終於開口了：“打胎？”
他的聲音很艱澀，像是牙牙學語的不確定，又帶著過分沉重的口吻，聽得我心肝一顫。然後，我反而淡定下來。
既然藏不住，也沒必要再藏了。
“是。”
他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緩慢地，不可置信地，落在我的小腹上。“你懷孕了？”
我從他手裏搶過手機，沒回答。
“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坐到房裏的榻榻米上，垂著頭：“從日本回來之後。”
又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孩子多大了？”
氣氛有些壓抑，我覺得呼吸不太暢快，更不敢去看他臉上的表情，“我沒有去醫院檢查過，隻是買了驗孕棒驗過。”
我慫。不是不想去徹底檢查一遍，其實好幾次我特地去醫院，隻是如論如何沒有勇氣抬起腳走進去，我想逃避。
但是我沒有時間了。我不能懷著孩子去相親。所以我才會設這麽一個備忘錄，提醒自己不能再猶豫下去。
“為什麽，不告訴我？”
終於，他還是問了。
“沒必要。你跟我本來不是什麽正經的男女關係，我沒有把事後措施做到位，是我的過錯，與你無關。”
我知道我的話太冷情了些，其實不過是因為我沒有足夠麵對他的底氣。我站起來，往外走，“我要走了。”
“那是我的孩子！怎麽會與我無關？！”
他驟然暴跳而起，狠狠攥住我的手腕，“藍姝，你有什麽權利私自決定孩子的去留，如果不是今天我意外看到你的手機，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瞞著我？！”
‘一輩子’這三個字太厚重，厚重得我喘不過氣。
“我們又哪裏有什麽一輩子？！”我吼了出來。拚命忍著眼底泛起的熱意，倔強地看著他，“否則你想要怎樣？讓我當一個未婚媽媽？還是說讓我生下孩子之後滾蛋？我TM為什麽要糟蹋了自己七年現在還要糟蹋自己？孩子在我的肚子裏，我想留就留，我想不留就不留，誰也攔不住我，包括你！”
我奮力掙紮，他卻死死攥著我，我扭身踩他，打他，他用雙手緊緊抱住我，避開我腹部的範圍，輕易將我按得死死的，我生氣，憤怒，又無力，張開嘴咬在他的手腕上，絲毫不留氣力，他悶哼一聲，仍然沒鬆開我，直到我感覺到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味。
我頹然放棄：“放我走吧，林丞宇。就當從來不知道這件事，可以嗎？”
“不可以！”他的字咬得極重。
“那你想要怎樣？”我蔫蔫的。
他抬起我的臉，漆黑的眼眸直視著我，目光灼灼。“藍姝，把孩子生下來，我和你一起照顧他。”
“我沒興趣繼續當情……”
“我娶你。”
我娶你。
這是我渴望了七年的話。夢寐以求，輾轉反側。
可是，此刻的我，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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