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這般聰明之人看著蒲草把擋板抽了一條縫兒就在清楚不過了。
蒲草放了衣衫在一旁,又囑咐兩個孩子守在門口,就避到前院張羅飯菜去了。
方傑拉好擋在一側的油氈,微微猶疑片刻就脫得幹淨,站在水線下洗了起來。溫熱的水滴澆在身上說不出的舒適,不遠處已經長出兩寸綠葉的小蔥仿似也浸染這份潤澤,越發顯得青翠欲滴。
他心下沒有來由的就湧起一股愉悅之意,隨口哼起了最喜愛的一段戲文。
桃花和山子蹲在門口,拿了小樹枝兒在泥土上練字,聽得角落裏荒腔走板的調子就嘰嘰咕咕笑了起來。
方傑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此間還有兩個孩子,於是又洗了片刻就擦開身子換了衣衫出來。
小桃花見得他頭發上滴著水,大眼睛眨了眨,就跑過來遞了布巾,說道,“公子,給你用這個。”
方傑掃了一眼他們劃在地上的字,眼裏閃過一抹驚奇,含笑接過布巾,問道,“小妹妹,可是跟你嫂子學的寫字?”
桃花平日很少見得生人,突然聽得方傑問話就紅著臉兒小聲應道,“是我嫂子教的。”
山子聽得他們說話立刻跑了過來,瞪著大眼睛護在桃花身旁,一副生怕方傑欺負桃花的模樣。
方傑覺得兩個孩子好笑又可愛,就轉身坐在鋪了熊皮的木塌上,同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話起來,“你們嫂子上次寫過契紙給我,字寫得很好,你們也要好好學啊。”
兩個孩子聽得他誇讚嫂子,神色就添了三分喜色,漸漸話也多了起來。
桃花好奇問著天冷之後城裏還有沒有澆糖畫的老伯,山子就問賣冰尜的小販出攤兒沒?每個問題都是幼稚又充滿童趣,方傑卻出奇的沒有半點兒厭煩之心,笑著同他們嘰嘰咕咕說個不停…
蒲草同春妮在廚房裏忙碌了大半時辰,好不容易湊了三個菜一個湯。
待得拾掇飯桌兒時才想起方傑換下的髒衣衫還沒洗,他一時還出不了溫室,這午飯怕是不能回來吃了。
春妮出去找了一圈兒,四處都不見東子和馬車夫的影子,她還納悶嘀咕這方家奴仆真是沒規矩。
蒲草卻是心裏有數,暗罵幾句,隻得又端了飯菜送去溫室。
正午的陽光悄悄地從窗棱照射進來,毫不吝嗇的灑遍每一個角落,那木塌上閑話兒累了的一大兩小,不知什麽時候居然依靠在一處睡著了。
蒲草端著托盤瞧著被山子小手抱得嚴嚴實實的方傑微微有些發愣,這樣的富家公子不是該高高在上,見到窮人隻露兩個鼻孔的嗎,怎麽她眼前這一個居然如此…嗯,親民?
都說孩子的心是最敏感、最能輕易分辨善惡的,他既然能得到孩子的親近,想必在浮華輕佻的外表下,必定也有些不為常人所知的美好之處吧。
蒲草把托盤放到木箱上,小心翼翼上前喚醒了桃花。小姑娘揉揉眼睛尚且不知身在何處,蒲草抱了她下地,小聲說道,“桃花怎麽睡著了,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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