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和二夫人反複念叨自己當潔身自好、莫要遇見個小郎君就被迷惑了去很不滿意,認為這是對自己極為不信任的表現,但外祖母與舅母的反複念叨到底不是全然沒有效果——卓昭節心目中婚姻乃兩姓之好、當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統觀念無可動搖。
她可以因為信任寧搖碧,在發現寧搖碧深夜出現在自己內室時忍住驚叫,但這是建立在寧搖碧並未非禮的基礎上的,否則卓昭節並不憚驚動任何人、與任何人拚命。
並不討厭寧搖碧卻始終不肯說出他所盼望的回答,不僅僅是因為小娘子的害羞與矜持,更因為在卓昭節的想法中,成親那怎麽也該是父母來問自己願意不願意——這當然是男方正式遣媒過府之後,像寧搖碧那樣直截了當的詢問,固然扣人心弦,可班氏講述的申驪歌——寧搖碧之母的前塵是現成的例子。
雖然申驪歌並不是因為沒有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才落得悲劇的,然而班氏總結這位月氏族曾經頭人的一生,她的錯誤在於追求了一時的美好卻忘記了兩個人在一起是要過一生,於是那刹那的美好終究如曇花一現,花謝之後的悲哀不過留得旁人悲歎一聲,卻過了她的一生。
卓昭節是以不肯回答,才十三四歲的年紀,在沒有向任何一位長輩正式稟告過的情況下,去承諾去喜歡那是多麽不智的行為?倘若兩個人以後不能在一起,這春日杏桃花雨裏的旖旎最好也不過是成惆悵,更多是一場笑話;倘若兩個人最後在一起,小娘子矜持一點隻要不到刁鑽刻薄的地步總歸不會有錯的,越容易到手的越不會被珍惜——班氏十幾年來抓住一切機會言傳身教、於不動聲色之間逐漸浸潤、教誨出來的外孫女,決計不是一場花雨裏的美好就能夠打動的。
正如班氏所期望的那樣,卓昭節也許不是完全恪守規矩禮儀的小娘子,但至少她有自己的底線和盤算,決計不是沉浸在一時的感動裏就願意交出一切不顧一切的人。
卓昭節練著琵琶、習字看書,不幾日,將寧搖碧已經遺忘在腦後,畢竟回了長安歸回了長安,如今她還有一年的辰光要在江南過,多學點東西總能夠給父母長臉、也給遊若珩和班氏長臉的。
隻是卓昭節一直到這日,天外唳聲悠然,飲淵風塵仆仆的撞斷花枝、越過回廊,落在她的窗欞上,才明白過來寧搖碧走前為什麽死活要讓自己將飲淵養上幾日……他根本就是為了讓飲淵記路!
看著飲淵腿上的信箋,卓昭節臉色變了幾次,才遲疑著上去解了下來,隻是她忐忑的拆了信……信中卻沒有什麽讓她感覺到尷尬或者為難的內容,隻是很平常的問候,順便提了寧搖碧如今已到了江北,再過兩日就要入黃河,杭渠裏樓船雖然也是逆行,但影響不很大,畢竟杭渠也就那麽大,到了黃河就不一樣了,逆行會很緩慢。
而且如今才進入三月中,在江南已經處處鶯歌燕舞了,可江北尚且料峭,更不要說北方,寧搖碧在信中提到,聽從北方南下的船家說,黃河如今還有地方沒有解凍,滾滾往下遊去的河水裏夾雜著許多大塊的碎冰,小些的船隻甚至有不小心被撞翻、撞破的,樓船也須得小心。
卓昭節不禁暢想起自己在書裏所看到的對北地風光的描繪起來,到底她雖然能說一口吳儂軟語,班氏卻是時刻提醒她不可懈怠了官話——她姓卓,她是長安卓家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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