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訓斥了他一番,咱們老夫人就把人接過來了,叫李夫人好大的沒臉不說,還落了個被人猜忌她是否真心善待庶子的名聲!隴右李家如今也是有人在朝的,還是蘭台禦史,娘子請想,老夫人把人這麽一接,李家能不跟著怨上咱們家嗎?”
卓昭節若有所思道:“原來是這樣。”
不過阿杏的話她也沒全信——班氏說過,親生骨肉和旁人所出終究是不一樣的,比如那八萬兩銀票,班氏不是再三強調,隻有四房的嫡子嫡女才能有份嗎?卓知安在卓家也算是位小主子了,可在班氏眼裏,也不過是個婢生子罷了,她攢下來的家當可沒卓知安的份!
那位李夫人既然有嫡子,天資卓絕的庶子怎麽能不成為眼中釘肉中刺?恐怕真相是李夫人意圖捧殺沈丹古,而沈獲為了庶子的性命求到沈氏跟前,才將年幼的沈丹古送到長安,否則算起來當時沈氏自己也有比沈丹古大不了幾歲的親生子女需要照料,哪裏有功夫去管隴右的事情?
但阿杏這番話也提醒了她——這沈丹古還是離得遠點好,不提他是沈氏那邊的人了,還有個李家時刻盯牢了他、惟恐他翻了身報仇呢!
這麽想著,卓昭節就吩咐左右:“今兒遇見沈郎君的事情不要告訴旁人,免得生事!”
“是!”隨行的四名使女齊聲答應,阿杏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從卓昭節發呆到方才介紹沈丹古,她可不就是為了完成遊氏“絕對不要讓昭節對姓沈的那小子有任何好感或同情”的叮囑嗎?
因為這時候也近晌午了,卓昭節決定先回茅屋去,途中需要經過一片空闊的鬆林地,地上未鋪磚石,卻落了厚厚的鬆針,綿軟如毯,踩上去微微下陷,忽然——頭頂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昭節。”
卓昭節一怔,猛然抬起了頭——就見身旁一株古木離地約有丈餘的分叉上,寧搖碧屈了一腿盤坐,另一條腿垂在半空,手扶著另一根分叉,探頭俯瞰著下方,因為背著光,看不清他神色,隻見他眸子閃閃發亮,有一種灼人的感覺。
“……你怎麽會在這裏?”卓昭節仰著頭和他對望許久,訥訥的道。
寧搖碧低聲道:“我在這兒有會了。”
他仿佛也察覺到這樣兩人說話不便,一撐樹枝,竟直接跳了下來!
“哎呀!”卓昭節一驚,脫口道,“小心!”
然而寧搖碧足尖在樹身輕點數下,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的落在她麵前,微笑著道:“放心罷,這麽點高,我閉著眼睛掉下來也不會有事。”
他今日換了一聲黛綠掐金絲錦袍,內穿圓領縹色綢衫,腰束玉帶,係著宮絛,足踏雲履,仍舊握著柄折扇,雖然麵含笑意,卻難掩眉宇之間的愁緒。
卓昭節如今也是滿腔心事,乍見之下,竟是半晌沒能說話,片刻後,還是寧搖碧先道:“我看你從暖房那裏過來的,是不是看中了什麽珍品?喜歡哪一種?”
“隨便看了看。”卓昭節搖了搖頭,她知道隻要略提一句月光白,寧搖碧一定會設法為自己弄來,可就像義康公主隱晦提到的那樣,假如自己不能承受寧搖碧的心意,又有什麽資格這樣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何況她對那株月光白也沒有喜歡到了要索取的地步。
聞言寧搖碧卻是神色一黯,頓了頓才勉強笑道:“是嗎?看看也好。”
——卓昭節不知道的是如今寧搖碧想的卻恰是相反,寧搖碧想的是:“昭節她明明在暖房裏停留良久,怎麽可能沒有遇見喜歡的花?她不肯告訴我,無非是怕欠我人情……這一回托付表姑提前開宴,與她相見,到底是錯了還是對了?”
這樣默默相對片刻,寧搖碧心煩意亂之下,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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