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待你不好嗎?她在絕望中去世的時候九郎已經開始記些事了,可她始終沒說過你一句不好,始終沒在九郎跟前對你流露過任何怨懟期望,惟恐九郎因此恨你……這樣一個妻子,就算本宮是你的親生母親,也不能說出哪裏她做得不夠好了,可你那些年臉上有過笑色麽?”
紀陽長公主緩緩的道:“戡郎,你要知道咱們家和尋常之家不同,咱們家不缺富貴,也不缺權勢,所求不外乎是過得舒心罷了,身份高貴卻不相悅的小娘子,娶進門來兩個人相敬如冰有什麽意思?要說擺設,無論是這長公主府還是你的侯府,金珠玉器多得是,不缺一個出身高貴、公認賢德的新婦……缺的是讓九郎喜歡的妻子,這是當年本宮不能給你的,如今還在九郎身上,也算償了一直記掛的事情了!”
申驪歌……想起多年前黃沙漫漫的西域,那個眼眸湛藍、發色燦爛的胡姬挾弓帶劍、踏著烽火馳騁而來,朝自己嫣然一笑——那藍色的眸子裏盛滿了讚歎與毫不掩飾的愛慕……
而她死時,那雙依然湛藍的眼裏卻是滿滿的絕望與悲傷——長安私下裏都拿她作為例子教導自家的小娘子,自己是被明裏暗裏唾罵嘲笑過無數次的負心人,可是誰又知道當年若非那道先帝親自伏在病榻上書寫的八百裏加急密旨,年少的寧戡絕對不會對申驪歌的追問點下頭……
往高尚說他是為了紀陽長公主為了今上,往卑劣說那是他作為次子最輕鬆的獲取封爵的機會,可這世上一切捷徑都有與之相隨而來的代價,在長安日複一日的嘲笑戲謔聲裏,雍城侯早已忘記自己當時答應娶申驪歌為正妻時到底是哪一種心情居多,又有沒有那麽幾分是感動於那個胡姬明朗熱烈毫不掩飾毫不作偽的愛慕?
總而言之,婚後他有很多年都不想回到先帝特意賜下的這座與長公主府比鄰的侯府。
辰光到了現在,雍城侯已經無所謂那些偶爾還響起的有關負心薄幸或者過河拆橋的聲名,很多事情,不是懊悔或者刻意的遺忘就能夠減輕心中的苦楚的。
紀陽長公主的話讓他悵然出神良久,才語氣飄渺的道:“就依母親所言……請母親向聖人請旨罷……”
“得緩上幾日。”事關愛孫,紀陽長公主考慮的很周到,這會就胸有成竹道,“牡丹花會已在眉睫,下個月十九又是太子的生辰,如今朝野上下的注意力多半在花會上,禮部那邊還要留意幾分東宮,若是如今就去請了賜婚,豈不是要被這兩件事搶了風頭?”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