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不能似卓律英那樣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給予,我如今所有的,除了這身才學,皆是君侯所賜,君侯可以給予也可以拿走,即使君侯念著多年的情份不會視我如奴,但得來皆是苦澀,何況男兒一世盡受他人恩惠又算什麽……我不是乞兒。”
“當初在怒春苑的暖房裏,小七娘那樣盯著我手裏的月光白看,我也沒有理會,因為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打算利用她,她不能給我好處,我做什麽要給她我先摘到、也喜歡的月光白?我的東西已經很少很少了,因此更加不會無緣無故的給旁人好處……”
“可若是在來一次,也許我會願意給她罷?這樣沒憂慮的小女孩子,才襯那皎潔的白牡丹呢……我……嗬嗬,我該拿的至少也是青龍臥墨池……或者是冠世墨玉?”
他心裏有陰霾負擔如烏雲壓城,時時刻刻如煎如熬偏又隻能默默的忍耐,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陰鬱沉黯,可每每看到卓昭節,沈丹古才發現,他不是不羨慕那樣的悠閑自在,不是不羨慕那樣的明媚燦爛。
隻是,他沒有這樣的命,多年前短暫的無憂無慮的辰光好像閃電一樣的短暫,如夢一樣的不真實……或許自己當年根本就不該表現出來過人的天賦?似這小七娘明明天資不差、敏平侯也有耐心教,可她就是不想學。
如果自己當年貪玩學她,是不是此刻還能守著生母在隴右安靜度日?
惟奴見他在自己院子前怔怔的站著,神色變幻,卻始終不踏進去,實在忍耐不住,低聲提醒道:“郎君?夜深露重,進去安置罷?”
沈丹古眼神恍惚了一下,才道:“好。”
——他抬腳的刹那有些異樣的沉重。
進了屋,惟奴手腳麻利的點起幾盞燈,又嫻熟的鋪開白宣、取出沈丹古這幾日要讀的書籍,卷起袖子,開始研墨——從前已過,再不能夠回頭,多想也是無益……沈丹古再次主動掐斷了思緒。
他捧起書卷,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
隴右一度著名的神童,早已不是沈丹古的炫耀資本,而是他心頭的一塊大石……這是他最後的指望,不容有失,天資、敏平侯的幫助,他仍舊不能放心,必須以最刻苦謹慎的寒窗,才能夠踏出幼年願望的第一步。
前車之轍,這世上,公認才高八鬥卻到死都無福殿試的人……不是沒有。
即使沈丹古自詡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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