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嫁人,怎的還要這麽做?你當時可也不是實在過不下去,若不然盤鋪子的銀錢是打哪裏來的?”遊氏眼皮一撩,冷冷的問!
八折紫檀木雕接天蓮葉蓮花底嵌雲母屏風後,摘了釵環、隻簡單的拿彩絛縛了發的卓昭節被猛然提醒,下意識的舉袖掩嘴!
確實,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
謝盈脈兩年前才到秣陵的時候就已經十七歲了,女孩子家花信如何能夠耽誤?之前她在守孝,又沒有任何長輩親人在身邊幫著提起,因此倒還能解釋她十七歲未嫁也未許之事,然而到了秣陵之後呢?
伍氏這個唯一的表姐居然也不為她找人家,非但縱著她接手了博雅齋,甚至還自己過去齋中幫忙招呼客人,伍氏拋頭露麵倒也無所謂了,畢竟已為人婦又家境清貧,為了維持生計無可厚非,謝盈脈一個未嫁女子這麽做,對她說親可不是好事!
這表姐妹兩個……?
因為知曉謝盈脈乃是習過武的人,眼力耳力都過人,卓昭節這日不但摘掉了所有佩飾,遊氏還特別換上了如今的屏風,這屏風是浮雕,背板俱是整塊的紫檀木,為了體現侯府的富貴權勢,自然不會是薄板,而每折之間也是經巧手匠人處理得嚴絲合縫,所以完完全全的隔絕了視線,隻能聞其聲而不能見其形,但從謝盈脈的回答上也聽得出來不複之前的平靜:“夫人說的對,當時民女盤下博雅齋確實另有打算,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打算嫁人的。”
遊氏冷哼了一聲:“哦?那時候你已經十七,如今已經十九,我的長媳在你這個年紀,已經生了一對雙生子了,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是我等高門大戶的小娘子,按說不該愁嫁的,也不敢輕易拖延花信,何況是你這樣的尋常女子,甚至還在江湖上漂泊過,想尋個好些的人家本來就不容易了,卻還這樣漫不經心的耽擱兩年,難道……你們那時候就知道,長安有個阮郎君在等著你了嗎?”
說到末了一句,遊氏的聲音裏透出冰冷之意!
屏風後的卓昭節臉色也難看起來,阮雲舒——這個表哥不是卓昭節心目中夫婿的人選,但憑心而論,阮雲舒這樣溫潤如玉又謙謙若虛的男子實在很難叫人討厭,何況他還是自己的表哥,即使沒有血緣關係,終究因為卓芳華的緣故感到一分親近的。
阮雲舒為人溫和又大度,他這樣的人,不會因為謝盈脈在江湖上漂泊而輕視她,反倒容易惹起憐愛之情——難道謝盈脈就是用這樣的法子,把阮雲舒吸引住的嗎?如果這是早有預謀的話,那麽牡丹花會的時候,屈談與阮致的一見如故,其中又有多少算計?
卓昭節一瞬間冷汗遍體,隻覺得在秣陵學琵琶的那段辰光,如今回憶起來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謝盈脈吐了口氣,卻輕輕的笑了:“不是阮郎。”
“嗯?”遊氏皺起眉。
卻聽謝盈脈淡淡的道:“夫人也說了,民女隻得表姐一個親人可依靠,同樣的,表姐也隻得民女一個表妹,此外可謂是舉目無親,表姐焉能不為民女的終身大事好生策劃一番?”
遊氏冷笑著道:“卻不知道令姊是如何為你籌劃的?”
“表姐雖然家貧,但愛惜民女的心思與夫人愛惜七娘其實是一樣的。”謝盈脈緩聲道,“兩年前,表姐夫不過是秣陵城外一座莊子上教導孩童的夫子,功名也才是秀才,家中清貧,甚至民女投奔過去時,不能收容長住,那個時候,即使民女循規蹈矩,靠著師父所留的薄產度日,安分守己的等著表姐物色良人,敢問夫人,又能嫁到何等的人?”
不等遊氏回答,謝盈脈已經繼續道,“至多不過是農夫之流罷了,多半還要被夫家嫌棄曾在江湖上漂泊過,民女自然不能與令愛比,但自忖容貌尚可,自幼受家師教導,也算文武都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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