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未寧不擅寒暄,雖然是特意過來賀卓昭節的,但恭喜了幾句,便不言語了,虧得有謝盈脈,才不致使場麵冷清下去,謝盈脈比之兩年前變化不小,從前隨著師父闖蕩江湖養成的那種時時刻刻都帶著三分警惕兩分疏離的神色減了許多,談吐舉止也流露出幾分官宦人家娘子的氣度,隻是從前千裏迢迢獨上秣陵開博雅齋的那份利落仍存,於官家女子的溫婉大方裏又帶進了幾分英氣。
卓昭瓊、卓玉娘並卓昭姝都知道卓昭節在秣陵時認識的這位謝娘子是開過賣琵琶的鋪子的,論起來出身並不算高,卓昭瓊知道的還要更多一點,總歸都明白謝盈脈從前和她們這樣正經的官家之女不是一路人,嚴格點來說,謝盈脈從前隻能勉強算是良家女子。
所以之前她們也因為卓昭節的緣故見過謝盈脈兩回,但都招呼一聲便罷了,並沒有真正交談過,這次敷衍下來對謝盈脈倒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卓玉娘和卓昭姝心想怪道七娘與這出身不高的謝娘子那麽要好,原來這謝娘子著實非同尋常的民婦民女,不知她底細,單看她人,哪裏會想到她會是一個父母雙故孤零零跟著表姐過活的小娘子?都當是正經官家仔細教導出來的嫡出女呢。
她們這樣想著倒也不奇怪阮致與卓芳華會點頭讓謝盈脈正式過門了,除了出身之外這謝盈脈確實配得上阮雲舒的,何況謝盈脈現下也不是沒人撐腰的人。
遊氏與卓昭瓊想的卻是所謂養移體、居移氣實在是極有道理,如今謝盈脈的景遇不同從前了,也怪道人也跟著變化,隻是這麽短短一兩年功夫,也足見謝盈脈悟性之高。
——去年,謝盈脈的表姐夫屈談殿試上一鳴驚人,奪得二甲第四名的好成績,排名更比之前被認為名次不錯的江扶風高出許多,使各家都驚訝得很,而且禦前奏對時因為對禮儀了如指掌,又入了聖人的眼,被聖人親自賜了殿中侍禦史一職。
殿中侍禦史雖然與江扶風所任的尚書都事同級,均是從七品上,但一來聖人所命身份不同,二來殿中侍禦史掌“糾察朝儀,兼知庫藏出納及宮門內事,及京畿糾察事宜”,司職十分的微妙——本朝重諫臣,殿中侍禦史雖然較侍禦史還低,然而總歸也是司諫之臣一類了,繡衣直指,若無意外,前程自不必說。
屈談那伯父屈總管為紀陽長公主打理江南諸多產業數十年,如今年歲已高,知道侄子有了成就,也向長公主求了恩典與侄兒團聚,長公主禦下雖嚴,但對忠心能幹的屬下向來不薄,江南又富庶,屈總管回了長安,除了孝敬長公主、打點龐家令等各處,私囊仍舊豐厚無比,他為人又玲瓏,雖然在江南數十年,但每年送東西回長安,總也要給各處打點一下,至今仍舊有一班老交情在,如此私房富裕為人精明又有人脈的伯父,若是尋常人家有這麽位長輩,即使是內侍,總是要好生奉養的。
偏偏屈談因為生母一生為其父所害,對屈家橫豎看不順眼,即使明知道自己殿試的名次和被聖人親自任命未嚐沒有屈總管在紀陽長公主跟前祈求的緣故在裏頭,但對這伯父怎麽也親近不起來,雖然不至於對屈總管冷言冷語,但相處之際向來也是客氣的生怕他聽不出來那拒其於千裏之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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