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前人的喜好,這花園修築的完完全全就是一片荒蕪野外,路徑雖然是青石鋪砌的,但中間許多藤蔓掛下、樹根伸出,也不曾修剪,任憑它們橫亙道上,走路之時,不仔細就要被絆到,甚至幾處藤蘿還勾了卓昭節的發釵,特別停下來讓冒姑重新攏了發才好,要不是知道雍城侯府如今正是熾手可熱,還道是寧家二房破敗如此。
這種儼然流落野外的感覺——卓昭節哭笑不得之餘,心想即使喜歡這荒野的景致,在自己家園子裏也弄這麽個……這出出入入都要看頭看腳的就不嫌麻煩麽?因為也不知道是哪位長輩的意思,她也不能抱怨這園子不好,隻得鬱悶的小心行路。
好在寧搖碧既攜了她的手,又一直小心的護著她,幾次絆到都不曾摔交,如此走了片刻,好歹前頭特意空出了一塊地兒——一圈籬笆上開著蔦蘿,紅花綠葉的煞是醒目,籬笆內,赫然是一座琉璃專門搭建出來的暖房,因著琉璃的剔透,在外頭也能夠清楚的看到,一株約莫兩人高的碧樹正於內中娉婷而立。
這鳳凰樹葉麵猶如鳳羽,樹冠寬闊,雖然隻一樹,也不是很高,卻遮蔽了足足丈餘的地方。
卓昭節曾在書上看過,這鳳凰花樹【注1】產自南詔,性喜熱,畏寒,栽種近十年方能開花,在長安要種活它都是極不容易的,跟前這株至今生機勃勃,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足見天香館那岑老丈的手段。
本來鳳凰花樹開花是從春季一路過夏,在炎熱的南詔,甚至於初秋時仍舊花開如火,但長安偏冷,這會卻是連花苞也無,遙想當年寧搖碧信上所言“花開的時候像一座山一座山的燃燒了起來,一直燒到天邊連接著晚霞,猶如霞彩一路鋪到了人間”,卓昭節不禁心向往之。
卻忽然,寧搖碧俯在她耳畔微笑著、一字字的低聲道:“若繼續懷這樣熱烈盼望的心等候,昭節,我想我定能等到你答允我的【注2】。”
春暉從四周茂盛的枝葉之間漏下幾許光斑,有軟風從葉間鬢邊拂過,如綢如絲,溫柔得教人禁不住要這麽沉醉過去——寧搖碧的笑容眸光,亦如醇酒般醉人,他溫柔的扶著卓昭節的肩,一字不差的背出從前的信中之句,輕聲道:“我如今,可不就是等到了?”
卓昭節側首看他,嫣然一笑,風華絕倫:“是極,咱們,都等到了。”說著,頭一次未顧忌下人正在身後正目睹這一切的羞赧,主動伸手反身環抱住他。
春暉裏,草木葳蕤的園中,正好年華的一對人兒,相擁相偎,柔情無限,渾然忘了人間韶光。
【注1】鳳凰花樹,即鳳凰木,部分資料來自百科,至於花開的日子……我編的,我想熱帶地區的植物嘛……一年不開上一兩個季節的花,怎麽好意思說是熱帶雨林出身的。
【注2】見“杏花煙雨數江南”卷,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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