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史那笑著道:“寧四娘當然不能報答主母什麽,但君侯呢?”
“君侯?”卓昭節一怔,道,“蘇伯何妨明說?”
蘇史那狡黠一笑:“主母難道不知,當年某家這些人的舊主一事?”
他提醒了這一句,卓昭節立刻明白了過來,噫了一聲,下意識道:“九郎說寧四娘單純,如今看來,也是未必啊!”
之前寧搖碧說,寧瑞婉趁著在紀陽長公主跟前陪伴時遇見雍城侯,所以跟出院子求這叔父幫忙,不使歐氏拆散了她與結發丈夫。因為寧搖碧說了寧瑞婉如今被歐氏看著,不能回到許家。卓昭節還道她是迫於無奈,顧不得祈國公與雍城侯之間的齷齪,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才求了雍城侯,但現下被蘇史那提醒,卻醒悟了過來:“什麽試試看,她根本就是衝著雍城侯去的,篤定了這件事情求雍城侯,十有八.九可成,不然,還不如求雖然在大房與二房的爭執裏始終站在了二房這邊的紀陽長公主呢,好歹那也是寧瑞婉的嫡親祖母,也不是很喜歡歐氏。”
寧瑞婉之所以會認為雍城侯多半肯暫時撇開兩房之間的齷齪幫她,當然是她想到了自己如今的遭遇和雍城侯本身的經曆十分相似——寧瑞婉是與許懷玉恩愛有加,卻不被祈國公夫人歐氏所容,故而要他們分開,讓寧瑞婉另嫁高門子弟,雍城侯則是為局勢所迫,不得不娶了他並不愛的申驪歌,叔侄兩個,都是婚姻難以自主,正是同病相憐。
所以聽了寧瑞婉的懇請後,雍城侯難免會被觸動心懷,答應下來。
隻是雍城侯與寧瑞婉同病相憐,寧搖碧可不是這樣,再者,寧瑞婉這點小心思,恐怕也沒能瞞過寧搖碧去,寧搖碧之所以沒和卓昭節說清楚,無非是因為此事還涉及到了申驪歌,那是寧搖碧的親生母親,生母一生苦戀卻不被生父所接納,料想寧搖碧心裏也鬱悶得緊,那就更不想說了。
因此寧搖碧輕描淡寫的帶過,卓昭節對他素來相信,就沒多想,倒還以為隻是寧瑞婉急病亂投醫,而雍城侯是單純受不住侄女請求。
此刻被蘇史那點醒,就立刻明白了過來——蘇史那這也是變相的對之前指使呂氏揭露大房收買雍城侯枕邊人一事的補償了,畢竟卓昭節過門以來,因為寧搖碧的寵愛,幾乎是無往而不利,惟獨雍城侯先入為主,又惱她和寧搖碧太過纏綿,對這個媳婦始終不冷不熱。
若這一回卓昭節幫了寧瑞婉一把,那麽雍城侯或許會對兒媳態度有所緩和,而且,這次呂氏、尤氏兩個侍妾下了水,前途未知,雖然是蘇史那所暗中設計,明麵上卻是卓昭節揭發出來的,到底於雍城侯這個做公公的麵上有損,卓昭節也著實該做點安慰雍城侯的事情。
不過,卓昭節略作沉吟,卻道:“蘇伯提醒的雖然好,可我卻要問一問九郎的意思才能決定的。”
雍城侯想幫寧瑞婉,說到底,是覺得他和這侄女同病相憐,一樣在姻緣上不順,這種想法,顯然是對申驪歌不滿意,寧搖碧是申驪歌之子,又素來精明,豈能看不出來父親答應為堂姐轉圜的緣故?
而他反對雍城侯插手此事,顯然既是考慮到他要隨雍城侯離開長安去翠微山監工,也是對雍城侯至今對被迫娶了申驪歌耿耿於懷的反感。
卓昭節可不想為了討公公的喜歡,卻讓丈夫不喜,即使她知道以如今兩人的感情,這點事情即使逆了寧搖碧的意思,寧搖碧也不會當真動氣。
但人有親疏遠近,雍城侯這個公公再不喜歡她,如今門都過了,她又沒有婆婆管著,難為雍城侯還能親自放下身段來處處找她的麻煩嗎?相比起來,當然是相親相愛的丈夫寧搖碧的態度更值得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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