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昭節聽出她話語裏的諷刺,不過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不讓這姐妹兩個想到寧戰那邊已經不好了,倒是顧不上和寧瑞婉吵架,隻是微微一笑,道:“四姐可別多心,我不過是想著過些日子我一個表哥就要回齊郡去參加秋試了,這幾日正盤算著給他送點什麽路上用,這才隨口問了。”
寧瑞婉話出口後也有點後悔,她本性不是口齒刻薄的人,何況宋維儀的落榜,旁人大抵是惋惜而不是幸災樂禍,畢竟秣陵解元的實力放在那裏,宋維儀又年輕的很,再等三年,總不可能這次還不仔細些調養好身體再昏倒在考場裏罷?
卓昭節若是要反駁,盡有話說,畢竟比起兩次考完卻落榜的許懷玉來,宋維儀最多是運氣不佳,許懷玉可就是現成被笑話學業不佳了。
見卓昭節不但沒有反唇相譏,而且還解釋了下,寧瑞婉也有點訕訕的,曉得是自己因為許懷玉落榜兩次,在母親歐氏那兒聽多了閑話太過敏感了,就順口問道:“我好像聽說過,是你姨母的獨子?怎麽秋試是回齊郡考的?不是秣陵來的嗎?”
卓昭節笑了笑,道:“四姐不知,我這任表哥父親早逝,我那小姨夫又是庶出,他去之後,我小姨母獨自帶著我任表哥在夫家多有不便,所以就攜他回了娘家秣陵。這些年來任表哥也是在遊家長大的,然而他戶籍還在齊郡,按著咱們大涼律規定的,士子鄉試須在原籍進行,自然是要回齊郡去考。”
寧瑞婉目中露出一絲羨慕道:“懷杏書院的高徒,在哪裏考怕呢?”
“說與兩位堂姐知,這鄉試我們倒是不為任表哥擔心的,擔心的卻是鄉試之外的事情。”卓昭節搖了搖頭道,“我那小姨夫從前似乎極不受嫡母喜歡的,任家也不大喜歡我這表哥,就怕這回任表哥去了會惹氣,然而既然回原籍卻不能不去任家罷?所以這回我父親母親都在琢磨著除了我三哥之外,是不是再請些人陪他去?”
寧瑞澄淡淡的笑了笑道:“若是九郎有空,讓九郎陪你這表哥去,我保準任家再想說酸話也隻能忍著!就怕你舍不得與九郎分離。”
“大姐!”卓昭節沒想到寧瑞澄會這麽天外飛仙的來一句,頓時漲紅了臉,想了片刻才嗔道,“我以為大姐你一向很正經的!”
寧瑞澄笑著道:“我怎的不正經了?你若是舍得你去和九郎說好了,我看他什麽都聽你的,再沒見過他這麽聽話的時候。”
“我不跟大姐你說了。”卓昭節瞪了她一眼,轉頭繼續和寧瑞婉道,“如今卓家那兒的兄弟們,我三表哥四表弟也要回秣陵去赴鄉試,自是沒法陪任表哥去齊郡的,八哥呢一來明年要下場,二來新得了個小娘子,這會子也舍不得離開長安。如今能夠騰出空來的卻也就我三哥一個。我父親母親就想著我三哥別到時候照拂不過來,四姐你是知道的,總歸不能把辰光掐到了一到齊郡就進考場罷?到底是要先回任家給長輩們請安的,然而到時候就怕任家說話不好聽——我那任表哥因著父親早故,我小姨母四年前也沒了,心中是十分憂傷的,恐怕會被話語亂了心神!”
寧瑞婉感同身受的頻頻點頭:“可不是嗎?科考是一輩子的大事,若下場前聽了不好的話,心裏堵著氣兒,下場後總歸受到影響的,有時候才學未必過不了,偏就……”
寧瑞澄瞪過一眼去,寧瑞婉這才意識到失口,悶悶的住了嘴——卓昭節暗笑,心道看來許懷玉至少有一次落榜是在下場前聽了歐氏的酸話,有這麽個嫡母或嶽母也真是叫人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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