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風沙磨礪,愈見風骨嶙嶙,引人矚目。
原本才出長安城時,念著時斕等人的麵子才同意時未寧同行的諸人,嘴上不說,心中卻著實不喜勸降一個叛變數十年又遠在西域的前朝名將這樣莊嚴重大的事情裏卻夾進了一名女子,但這些日子下來,被所有人都認為嬌生慣養長大卻好高務遠有完全不切實際的盤算的時大娘子非但絲毫沒有半途而廢的打算,甚至以連時家下人都震驚難言的速度適應了旅途的疲憊與艱苦。
她不但沒有成為任何人的拖累,讓做好了無數英雄救美、甚至於幻想中為了時未寧敢於與雍城侯這位正使正麵衝突的淳於桑野又是失望又是佩服。甚至時未寧在途中還幫過一些不大不小的忙,比如說從一開始就主動讓出原本是她自己乘坐的馬車,來安置一些體力不支或病倒之人。
——淳於桑野心裏歎了口氣,以他的厚顏,也尋不到自己有什麽可以在時未寧麵前誇耀的?
時未寧的年紀,比淳於桑野還長三歲,她不會像長安那些尋常小娘子一樣,被花言巧語所哄動,淳於桑野的厚顏無恥,時未寧雖然不生氣,卻也隻是一笑了之。
由於淳於桑野和時采風的關係,時未寧從來都是將他看成了一個弟弟。即使淳於桑野一次次固執的叫她心烈,一次次糾纏著她表白心跡,但這樣的死纏爛打,絲毫不能叫時未寧有任何煩惱或動容。
從小由於與眾不同的誌向已經聽過太多說教的時未寧,耐心其實一直都不錯。
不是說話刻薄惡毒又是專門針鋒相對如淳於佩,是很難激怒她的。
那種姐姐看不懂事的弟弟胡鬧的輕描淡寫,對於淳於桑野來說,是一種不能忍受的俯視甚至是藐視。連時未寧異樣的情緒都無法引動,這樣的相處,辰光再久,又與他的目的有何益處?
作為長安三霸之一的淳於桑野,受寧搖碧這樣的嘴毒心狠的好友耳濡目染,不是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打破時未寧眼前的雲淡風輕,可他不是堂妹淳於佩。
何況即使讓時未寧情緒起伏了……也不過是厭惡他罷了,這一點淳於桑野不懂得,可時采風絕對不會不懂得。
淳於桑野沮喪的住了嘴,好友時采風沒有偏心,當初怎樣詳盡的指導寧搖碧哄得卓氏傾心,此次西行,受祖母之命盡量撮合胞姐時未寧與淳於桑野的時采風,耗費了好幾日的辰光,巨細無疑的對淳於桑野進行了極為用心的教導。甚至於指天發誓,當初教導寧搖碧時,也決計沒有這次的費心,更不要說這回的教導還加進了他這幾年的新的領悟。
如今那一份時采風夜以繼日寫出來的《西行概要》還小心的藏在他懷裏,每晚抓緊辰光,苦讀不輟。可即使如此,他仍舊進展緩慢。
“心烈與卓家那小娘子才不一樣,那小娘子多好哄?”對比寧搖碧的戰績,淳於桑野實在是一敗塗地,至於時采風,在追求小娘子這件事情上,連一向自負寧搖碧也不想提到他的,淳於桑野沮喪懊惱之餘,隻得自我安慰,“心烈與長安所有娘子都不同,即使有時五指導,我進展緩慢,也是應該的。這是因為卓氏太笨的緣故,並非我不及寧九,嗯,一定是這樣。”
看著已經在星光下出神仰望天穹、完全不在意自己回答的時未寧,淳於桑野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煩躁,他忽然不顧一切的道:“心烈,我從前一事無成,也做過許多糊塗事,可往後……你……你喜歡怎樣的人,我便可以知道要怎麽做,你若喜歡大漠喜歡西域,這次回長安後,我求聖人賜我一個西域的官職,陪你在這裏一直住下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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