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到底還知道避諱些,隻是進了院,焦急地在院中望著徐從安,而二娘等幾個小娘子,早齊刷刷衝著產房奔來,就算明知道徐從安徐神醫就在眼前,自己也根本幫不了什麽忙,但此時心情已從最初的欣喜變成害怕,畢竟隻是十幾歲的女孩,哪裏經曆過這樣的事情?
“……”那個“滾”字,到底在舌尖轉了幾轉,又咽了下去。自責?憤怒?諸多情緒在心頭交替浮現,腦子完全的混亂了,仿佛有許多的想法,又仿佛是什麽想法都沒有。周博推開馮姨娘,跟在徐從安身後快步進了屋子。
他的心裏,有些惶惑,還有些莫名的害怕,隨著血腥味的濃重,這害怕漸漸充溢於胸臆,到最後,這害怕就變得很沉重,沉重到讓他簡直每邁出一步,都像是綁了鉛塊兒般沉重。
產房的外間,杜氏正抱著小嬰兒,見到周博和徐從安闖進來,本想說什麽,但終究沒有說什麽,隻酸澀的看著自己的小孫子。
不知何時,產房裏已經鴉雀無聲,那些穩婆已靜靜的退了出去,幾個婆子輕手輕腳的收拾了汙穢,然後蒼白著麵孔一盆血水一盆血水的端出。而徐從安坐到了床頭前,先是扒開雪見的眼皮看了看,才拉出雪見冰冷的手腕,搭了上去。
“雪見!”幾乎是要撲過去,卻被徐從安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而徐從安看著床上這個小小的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小女人,他的臉上現出掩飾不住的憂傷。不是沒見過大出血的產婦,他以為自己可以鎮定,可以冷靜,但現在躺在麵前的,是自己的義女,是那個外表脆弱內心堅強的女兒,徐從安怎麽可能淡定下來?他點了點頭,聲音嘶啞而低沉L:“有義父在,雪見,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雪見,雪見……傻丫頭,你看看我,我……我就在你身邊……”周博顫抖的手,輕撫著雪見的額頭,那額頭蒼白而濕冷,讓周博瞬間凍住,全沒有了力氣,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開去。
以前,似乎雪見就說過,什麽年紀太小生孩子,太危險了之類的話語,還故意問他,如果有什麽意外,他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他當然為這樣的蠢問題發了火,雪見卻隻是吐了吐舌頭……回想到這裏,周博心中猛然一凜。
低下頭,這傻丫頭就這樣圓睜著眼睛,並不看他,隻定定的看著上方,又好像透過屋頂,在看那不可預知的未來。沒有焦距,也沒有了神采,好像是……好像是……,這好像,重重的擊在周博的心口上。
徐從安長呼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說自己不是千金方麵的聖手,但也自然不是毫無見識的民間郎中。雪見的脈跳弱而細,他鬆開手,在雪見的腹部位置稍稍按了按,感到子宮輪廓不清,摸不到宮底,知道係因子宮鬆軟無收縮緣故。有時胎盤已剝離,但子宮無力將其排出,導致血液積聚於宮腔內,此時應該按摩推壓宮底部,方可將胎盤及積血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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