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肝膽俱裂,連滾帶爬的在雨裏跑,這群人在後邊追,抬棺材的幾人又抬起雨地中的盒子,我大概往前跑了十幾家店鋪的距離,將他們暫時甩開,發現窄巷這頭不知何時,居然堵著一棟汽車大小的紙屋,就像一個特製的大號紙宅。整體白色桑皮紙,秸稈做架,兩旁還各掛一串白色長燈籠,燈籠上寫著兩個黑字,天滿。燈籠在雨裏無風自搖,說不出的詭異。”
:“燈光映射下,紙屋裏似乎有個端坐的人影子。”
:“我呆住了,很慌亂,不知道到該怎麽辦。就在這時,身側響起幾聲響亮的狗叫。我轉頭,居然看見家中的大黑狗在那裏,衝著我不停地吠。叫完,它一轉身,跑到一扇開著的卷閘門口,甩甩尾巴上的雨水,又朝我叫起來。”
:“後邊追兵漸近,來不及多想,跟著童年陪伴我的大黑狗,一口氣跑進卷閘門,發現門裏隻有一條直直通往地下的樓梯。門口還鋪著髒兮兮,暗紅色地毯。我遲疑片刻,隱約覺得下去這個陰暗地下通道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就在這時,家裏狗子又回頭,朝我汪汪直叫。似乎在催我跟著走。此時雨水中突突響的踩踏聲在耳邊越來越清晰,我咬咬牙,跟著狗子鑽進朝下延伸於黑暗之中的樓梯。”
:“樓梯向下,越走越黑暗,越走越幹燥,我不得不扶著樓梯把手蹚行,地下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這種突然的隔絕和久違的幹燥,使得我被雨水淋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我猛然想起,自家的大黑狗,童年最好的夥伴,在我15歲時候,已經死了。又怎麽會來救我?剛才出現的狗子,應該不是我家的狗子吧,可是為何我第一眼看見就知道是它?”
:“這個想法讓我很困惑,讓我不敢深想下去,再往下想,會讓我發瘋的。不知下了幾個轉階,最底一層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並不能算幽黑,隔幾步有充電應急燈,發出黯淡慘白的光,就在我目光所及盡頭,狗子站在一扇不知通往何處的門口,咧開血紅大嘴看著我,不停搖尾巴。”
:“我遲疑了,看狗子熟悉的神態動作,依舊是我記憶中童年最好的朋友。可是隨後想起,它早已去世,我就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絲荒誕和懷疑。”
:“這是夢,是的,這是我的夢。隻是個夢而已。我喃喃念著,不斷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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