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火絨吩咐道:“去藏書樓轉一圈再去瑞雲閣。”說著,輕捷的跳上台階,蹲下身子小心的打火鐮取火,瓔珞低低答應一聲,不敢耽擱,提著裙子從旁邊的角門奔往後園西北角的藏書樓。
李恬點著了火絨,輕輕搖了搖,見火苗竄上來,抬手將火絨扔進屋門內,立即轉身跳下台階,滴翠樓從門口往裏已經灑的滿地是油,沒等火絨落地,門內就騰起一片火光。李恬奔出角門,突然頓住步子,回頭看著已經一片烈焰的榮萱院,臉上淚水縱橫,用力咬住抖的無法控製的嘴唇,狠狠的扭過頭,沿著圍牆邊的僻靜小徑一路狂奔,再沒回頭。
瑞雲閣和滴翠樓兩處火光衝天,寧遠侯府亂成一團,李恬一路奔進空無一人的靈堂,一頭鑽進棺床下,棺床下鋪著鬆軟厚實的細棉布墊子,李恬脫了鬥篷躺下,伸手從頭頂角落裏摸到細布被子,拉過來蹬開蓋好,頭枕在枕頭上蹭了蹭,翻個身,調勻了呼吸,凝神聽著外麵的動靜。
遠處人聲鼎沸,靈堂裏卻靜的能聽到燈花的劈啪聲。
外婆躺在上麵,自己躺在下麵,李恬用指肚輕輕劃著頭上的棺床,這是自己在這個世間唯一的親人,李恬隻覺得一陣揪心的痛,不是替自己痛,而是替外婆痛,人是有魂靈的,外婆,您現在一定知道了,我不是您的乖恬恬,您的乖恬恬,那次落水時就走了……
李恬拉上被子蓋到臉上,淚水橫流。
寧遠侯府林老夫人,南寧郡王府嫡幼女,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到了該嫁人的年紀,自己挑了才華出眾、俊逸倜儻的寧遠侯世子、後來的老寧遠侯嚴文藻,誰知道嫁過來十年無出,到第十年頭上,林老夫人大哭一場,給丈夫納了個小妾,小妾懷孕當月,林老夫人竟有了喜,十月懷胎,小妾生了寧遠侯府庶長子、如今的寧遠侯嚴承誌,林老夫人生下了女兒,也就是李恬的母親嚴婉芳。
月子裏,林老夫人不知因為什麽和丈夫大吵一架,當天晚上血崩,命雖救回來了,卻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從那以後,照奶娘熊嬤嬤的話說,一對恩愛夫妻就成了仇敵,嚴文藻後院的小妾越來越多,庶子庶女一個接一個生,好在嚴文藻命短,三十八歲那年一病不起辦了喪事,連世子都沒來得及立,那一年,林老夫人三十七歲,嚴婉芳和庶長子嚴承誌都隻有八歲。
林老夫人逼嚴承誌生母一根白綾吊死後,代夫上折子立了庶長子嚴承誌承爵,從那年起,林老夫人就是這寧遠侯府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當家人。
嚴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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