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鍾,南風才終於有了醒來後的第二個動作,她稍微歪了一下頭,將那道虛無的視線落在男人的身上,瞳眸裏倒影著他的身影,沒有任何波動,又是這樣注視了他好長一段時間。
男人這才明白什麽叫‘可以說醒了,也可以說沒醒’,他的眉心狠狠一皺。
“她的反應很遲鈍,非常的遲鈍,但是她的神經並沒有任何損傷,也就是說,她現在會變成這樣,不是身體裏的疾病,而是精神上的。”門口傳來女人的聲音,她倚著門說道,“我猜應該是她之前受了太多太大的刺激,使得她潛意識裏抗拒這個世界,本能開啟的一種自我保護。”
“她現在是醒著,但是她的靈魂已經沉眠了。”
……難怪她讓他找個心理醫生過來。
男人闔上了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旋即起身朝外走。
女人看了會兒他離開的背影,再看回床上,南風又把頭板正,麵無表情,神色茫茫。
本以為男人這一走起碼要傍晚才會回來,沒想到他在兩個小時後就回來了。
他還帶著兩個心理醫生,直接去了南風的房間。南風是醒著的,她已經保持了兩個小時一模一樣的姿勢和表情。
將空間留給醫生,男人走到走廊裏,他眉心是撫不平的褶皺,交織的情緒化為漣漪在他眼底深處無聲蕩漾。
女人走了過來,男人低聲道:“溫沐,你說,她會好嗎?”
被稱為‘溫沐’的女人眸光閃了閃,他的語氣……複而斂眸,她看了眼身後房間裏的情況,心理醫生正在為南風做疏導,但是靠坐在床頭的南風卻很少有反應,連心理醫生都束手無策地搖頭。
她斟酌道:“若是身體受傷了,吃吃藥遲早會好的,但是心理問題不一樣,那是一種無形的疾病,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她的意誌恐怕已經被徹底擊垮粉碎了。你也應該懂,意誌這種東西,就像是將軍的盔甲,盔甲之下是血肉之軀,盔甲被刺穿後,再戰無不勝的將軍都會沒命。”
“平時越是堅強的人,就擁有著越堅厚的盔甲,可如果有一天,這個盔甲碎了,那必定是受了足以把她整個人都毀掉的重創。”
搭在欄杆上的手指無聲攥緊,男人沉聲問:“長久下去,她會怎樣?”
溫沐沒有笑意地笑笑:“還能怎樣?哀莫大於心死,她已經放棄自己了。”
“寧死,也不願再活著。”
後來心理醫生也和溫沐說了同樣的話,男人閉上眼睛蓋住逐漸彌漫開的鬱痛,可又很快睜開,變成了果決和奪定:“她會好。”
她一定會好。
……
後來男人每天都來陪南風。
第一天帶來了一套修指甲的工具,笨拙而仔細地將她十個手指修剪成光滑的半圓形。
第二天帶來了一本書,在她耳畔讀完了一本《老人與海》。
第三天她臉上的傷口有些泛紅,應該是快要結疤了,他猜她傷口在發癢,就用一根柔軟的棉簽輕輕刮著傷口附近的皮膚。
……
將近一周過去,南風始終如初。
……
男人又請來了美國著名的心理學家Drew,和溫沐配合,循循漸進地引導著南風走出她在心裏為自己搭建的牢籠。
但是治療效果並不顯著,連Drew都感到不可思議,他從來沒遇到過把自己埋葬得這麽深的病人,他仔細地詢問了南風曾經過什麽,解析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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