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裝著一些換洗的衣服,她總是做著以防萬一的準備。
換好一身黑色的普通運動裝,重新回到臥室的時候,看見方才還躺著的女人已經坐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窗外的陽光,發灰卻又很長的眼睛都不帶顫眨,那樣的目不轉睛。
她走過去,想要伸手去抱抱她,可是已經不習慣了,卡在喉嚨裏的兩個字,跟釘子一樣,都花了她十六年的時間,十六年,度日如年,她感覺自己活了幾百年了,人世間所有的那些悲苦,在這一刻,是不是都該煙消雲散了?
她重新跪在床-上,好象剛剛取彈的手術,不過是貼一個創可貼,可是她在槍林彈雨中生活了十六年,這樣的傷,又怎麽能當成大傷?隻不過是傷,會痛而已,對這樣的事,已經麻木了。
“我會找醫生,給你治腿。”她的眼睛落在床-上坐著的女人腳踝處的傷口上,恍然發現,自己竟連一句婉轉的安慰話也不會講了,真實的親昵是如何表達的?她隻會在執行任務時,虛情假意。
女人轉過臉來,看著梅聽寒,“寒寒,媽媽害苦了你,是不是?”
聽寒微一抿唇,低下頭去扯過一條毯子,蓋在女人的腿上,指背不小心碰到那條鐵鏈,說話時,有了細微的顫聲,“我不苦,你才……苦。”
女人的手拉往聽寒的手指,纖細冰涼的手指,手心裏卻又有不同於手背細膩皮膚的繭子,心疼落淚,仰頭摸著聽寒的臉,她手上皮膚粗礪,生怕割破了手下細嫩的皮膚,驚得一縮,卻又被聽寒緊緊握住,女人眸裏都是愧疚和疼痛,眼淚滾落下巴,“寒寒,媽媽是活不久的人了,你走吧,你還年輕。媽媽今天終於看到陽光了,夠了,媽媽滿足了……”
聽寒把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小心翼翼的挨著,“一起走,我買了私人飛機,還在國外買了房產,等我弄到航線,我就帶你走。”
“寒寒,你身份敏感,弄航線談何容易,你一個人走容易些,你帶著我,隻有拖累你,媽媽拖累你十六年了,你別再固執了。”
聽寒搖頭,“我不是固執,我隻是想要個……媽媽,像別的孩子一樣,有媽媽,等你腿上的鐵環取出來,你要帶我去幼兒園看看,還有小學,初中,高中,大學……聽說,孩子都是那樣……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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