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滿了五光十色的風車,大的小的,新的舊的。數以千計。
那是宮島老師的作品。每一支風車,都模擬一種花的姿態。
絕不會凋零的永動之花。
這係列正是她的成名作,開過展覽,出過聯名,印過畫冊手帳,做過商品包裝,更深深打動過陶李的心……
陶李曾經因此以為,宮島老師是這世上唯一理解自己的人。
她們同樣能夠透過萬物的表象,看到由線條、色塊和最簡單的圖案構成的真相,那也是這世界上最豐富、最絢爛的真相。
是宮島老師不顧阻力與偏見,在陶李因入學申請一次次被拒而絕望的時候,招收了她這個常規之外的學生。
後來全力推薦陶李的畢業作品參加設計新人獎甄選的,是她。奪得大獎的陶李遭遇莫須有的舉報,身陷輿論風波,對抗四麵八方的壓力,毫不退讓地據理力爭時,鼎力支持、守望相助的,也是她。
隻有她。
所以陶李覺得和宮島老師在一起的時光,是最充實快樂的。
不顧年齡身份等差距,一起熬夜旅行冒險玩鬧,固然也很開心。但在那間小小的工作室裏,夏天在榻榻米上鋪開畫紙,冬天在被爐桌上打開平板,兩個人誰都不說話,甚至連飯都顧不上吃,就這樣沒完沒了地塗抹、剪裁、製作、創造……那樣的日子更加寶貴。
每一天,每一天,都閃耀著光芒,勝過一切獎牌和桂冠。
陶李希望一輩子都過這樣的日子。
她不明白宮島老師為什麽會放棄這樣的日子。
於是她這樣說服自己:或許老師辭職結婚,去了遙遠的荷蘭,是因為那裏有很多很多風車吧?
但心底的聲音呐喊著:根本不是這樣的。在老師心目中,愛人遠比她的風車,遠比那些閃閃發光的日子重要。
陶李尊重她的選擇,也希望她能幸福,卻也暗暗發誓:自己永遠永遠都不會像老師那樣。
比起感情,比起伴侶,自己更在乎那些閃閃發光的日子,隻要那些閃閃發光的日子。
因為自己從來都不是風車,也不是花朵,而是吹動帆葉、拂過葉瓣,揚起紅塵、掀起海潮,不停歇、不猶豫、不後退的風。
所以再在日本待下去也沒意義了。而且從此孤軍奮戰的自己,隻怕想待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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