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隻一線。
勉強能掙脫濃稠的黑暗,朝地麵的方向蔓延過去。
而這縷微光遠比想象中頑強。
它就像暗金色的生命泉水,滲透進冰冷的黑沙漠,帶來一線希望的生機。
於是,黑暗就這樣被一點點融化稀釋了。
可依舊看不出這是在哪裏。
明顯不是室外,但要說室內吧…這裏好像又沒有天花和牆壁。
簡直像兩麵鏡子對照,所映現出的無限空間,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但這個空間,卻有著唯一的絕對中心。
——柔和的黯色調金輝,已形成細細的光柱,通天徹地。
它筆直地播撒下來,籠罩向橫躺在它正下方的,一小截枯木。
那是已經槁朽了很久的枝杈,樹皮處處剝落,露出骸骨一樣蒼白的木芯。
暗綠的苔蘚,僵硬的菌耳,在它表麵堆疊出山川形勝,叢雲翻卷。
但它確乎已是死物了,再沒有一絲生命的痕跡…
可就在枯木中段,扭曲的節瘤間,一株青翠的嫩枝,仿佛破土而出那般,亭亭傲立,顫巍巍地擎出一隻碩大的花冠。
一朵,隻有一朵。
這同樣是大麗花。
高貴而厚重的濃紫,從花心深處,順著光輪似的重重花瓣輻射開來,卻在每一瓣的中間,驀地變幻成羊脂玉一樣的潤白。
這配色雖大膽而奇異,卻一絲不亂。倒像是自帶著一層瑩瑩白雪似的。
再加上那絲絨質地的花瓣表麵,被精心噴灑上了一層水霧,被那束頂光一映,深色愈黯,淺色愈明…
整朵花就像是一團熠熠燃燒的紫火,從內部煥發出攝人心魄的光彩。
無邊黑暗,一星火焰。
雖然渺小,終將燎原。
“這是‘澹台’吧!”馬小昕身邊,一個種植部的女孩,一口就報出了花名。
“澹台”的花瓣卷曲靈動,猛一看仿佛無風自舞一般,在多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大麗花品種裏,也算是極受歡迎的明星產品。
而馬小昕也反應過來——陶李這是巧用了倫勃朗光的效果啊!
倫勃朗光對她這個繪畫藝術生而言,可謂常規操作。
難就難在,到哪裏找這樣一個合適的空間:不高不矮,不大不小,還要幹淨純粹,才能營造出無限空間的錯覺…
剛剛沒想通,現在終於明白了——
“是冷庫!”馬小昕脫口而出,“陶李姐你是在冷庫裏吧!”
夏休期間,基地不用全速運轉,為了節約成本,除育種室那邊的設施之外,其餘的集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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