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才解釋道:“黑山賊人數甚眾。法師此時勸降,至少會有數萬降卒。如此一來法師是命人收攏降卒還是繼續追擊呢?”
“這個……”南燁被戲誌才一問頓時啞口無言。若是留下收攏降卒吧,逃跑的黑山賊必然先回營寨與營中人馬匯合。若是讓這些亂軍回營穩住了陣勢,再想取勝便毫無可能,而且一旦他們進入營中,廮陶縣城將再次被圍,進城合兵的計劃就將落空。可是若繼續追擊,這些降卒無人約束必然四散,之後複又為賊,勸降與否毫無差別。
戲誌才見南燁臉色難看便知道他已然想通了其中道理,於是道:“依我之見,若是法師真心憐憫這些賊人便不該招降他們。”
南燁生氣道:“不招降他們莫非要殺光他們才算憐憫不成?”
戲誌才道:“非也!我的意思是,驅散他們反而比招降他們更好。”
南燁奇道:“這是為何?”
戲誌才道:“正如法師看到的,此時我軍勝機已現,可是還未竟全功。我等要將這些賊人驅趕到廮陶城下,利用這些亂軍衝破其營寨才算大勝。屆時若是招降可就不止數萬賊兵,就算是數十萬賊兵一同歸降也不稀奇。
法師雖錢財不缺,可也禁不起這數十萬人花銷,除非法師有妙法能變出土地糧食,否則招降他們還不如驅散他們來的合適。而且就算法師有法術變出糧食來,也不可能在洛陽城外養兵十萬,法師以為然否?”
南燁聽完戲誌才的一番分析頓時垂頭喪氣。他明白戲誌才所說句句在理,可是他更明白人口是亂世最重要的資源,沒有之一。以前玩三國類的策略遊戲總要涉及內政,而所謂內政除了發展農商之外便是增加人口,一個城的糧食、稅收、軍隊都與該城的人口數量息息相關。此時明明有這麽多人卻不能為自己所用,南燁怎麽可能不鬱悶呢?
哭喪著臉的南燁問戲誌才道:“難道這些人真的就不能為我所用嗎?”
戲誌才抿嘴一笑,他已然聽南燁分析過天下大勢。按照南燁的說法,此時距離真正的亂世已然不遠,所以他才要積蓄實力。雖不圖一統天下,可也要能在亂世中自保。
戲誌才是真心輔佐南燁不假,可有時他卻覺得南燁法師的魄力太小了些。他常想,若自己與南燁法師換個位置,恐怕自己絕對會爭一爭這天下,即便最後敗了,也落個青史留名。
至於南燁的想法戲誌才也可以理解。他為人極其聰明,和南燁相處日久便發現南燁對於生命那種尊重是發自肺腑。說好聽一點南燁法師是仁慈無雙,說難聽一點便是南燁法師有些懦弱怕死,不光是怕自己死,也不願看到別人死。
若是治世,南燁法師的這種心性無可厚非,要是在朝為官肯定能成為護佑一方百姓的能吏。可即將到來的是群雄並起的亂世,講究的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有道是慈不掌兵,南燁法師的這種心性統帥兵馬恐怕要差一些。
正因如此,戲誌才平日裏沒少給南燁灌輸一些霸王之道。此時見南燁眼紅這些人馬,戲誌才心中十分高興,因為他明白一個人心中的格局大小和他所處的位置有關,人的欲望和理想也是在不斷變化的。當一個人達到了自己的追求的目標之後,往往便會有更高的追求。
若說自保,南燁法師此時就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可他還是對這群山賊眼紅,這便說明南燁法師已然有了更高的目標,隻是他自己還沒有察覺罷了。戲誌才覺得自己平時給法師灌輸的霸王之道沒有白費口舌,已然潛移默化的影響了南燁法師,所以他才會如此鬱悶,如此渴望招降這些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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