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月一鳴哭(2/3)

竟是為了那些原本該在火海中覆滅的一切,還是為了當年的真相。


這是頭一回,她的認知出現了一絲裂縫,像是冰冷瓷瓶上龜裂開來的輕細蛛紋,隨著往後磋磨,會愈漸加深,擴大,最後盤根錯節,一擊即碎,徹底被瓦解。


一片幽靜中,水滴落下的“滴答”聲傳來,卿如是蹙眉,回神抬眸,眼前是一堵牆。走到頭了。


月隴西不知觸碰了哪處的機關,幾個彈指過後,石牆緩緩打開。他毫不遲疑地帶著她往裏走,急切地要將事實真相擺在她麵前。


石門一入則合。


密室也不過就是一間房的大小。擺放著書架、箱子、香爐,還有床榻、書桌……與崇文曾住的雅廬格局大致無差。


卿如是恍若置身前世的夢中。


好幾個大箱子堆在牆角,沒有上鎖,她走過去直接跪坐在地上,急不可耐地打開。


陳舊到泛黃的書籍文稿就像是一朵朵枯萎凋零的花,靜躺在祭奠它們的棺槨中,她有多喜愛這些曾一度傲然枝頭的嬌花,又有多憐惜化作一抔黃土的它們。


還好,不過是凋零,失去了顏色。其骨猶在。


一箱箱打開,她已亂了方寸,幾乎是要撲倒在書堆中,一本本地翻、一本本地確認字跡、火燒的痕跡。最後隻能緊抓住箱子,指甲陷在有些腐朽的木頭中。


她渾身都在顫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夜明珠的光足以照明整間密室,襯得她淚珠晶瑩,折射出動人心魄的光芒。


時隔十年,或者說時隔百年,她又見到了崇文所有的著作,所有。


“月一鳴……”她喃喃著,有些過深的認知搖搖欲墜。


惠帝下令焚書那日,月一鳴把她從牢中保釋出來,風輕雲淡地笑說,“秦卿,不想去看看嗎?我給你在雅廬外邊留了絕佳的位置。”


監察焚書整個事件的官員就是他的下屬,他說絕佳位置,秦卿自然以為是譏諷,是為了讓她去親眼目睹自己一整年的心血、崇文一生的心血盡數覆滅。


“月一鳴,我以為你……我看錯你了……”她恨死了月一鳴,卻沒有時間與他多說,幾乎是牢門打開的一瞬間,她就衝了出去,鞋都來不及穿,拚了命地往雅廬跑。


路上遇到太多人,太多曾經與她笑臉相迎的崇文黨,如今卻都避她如蛇蠍,無一人助她,眼睜睜看著她光腳朝郊外的方向去。她搶了別人的馬,一路疾馳。


可是等她到的時候雅廬已經被官兵包圍了,密密麻麻的人在外層指指點點,外圍的官兵把她放了進去,裏層的官兵卻不許。他們所站之地已離雅廬足夠近,再近怕是會有危險。


月一鳴口中的最佳的位置,也就指外圍和裏層官兵之間。


但她不是來看焚書的啊。


她來得快,月一鳴也來得快,仿佛就一直跟在她身後。幾乎是她撲到內層官兵阻攔她的刀柄上那一瞬間,月一鳴從背後把她給拎了起來。


他拎住她的那刻,監察官員命人點了火,火起得很猛,轟然卷出的火舌幾乎要舔舐過她的臉,可她不停掙紮,執意要衝進雅廬。為了讓她冷靜,月一鳴讓人打了兩桶水,將她從頭淋到腳。


縱然她全身濕透,卻不見得會清醒,她還是衝進了雅廬。


這回月一鳴就沒有攔得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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