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簪花小楷(3/3)


卿如是無甚耐心,先開口問,“涉案小廝與你是何關係?”


沒料到詢問他的人是這女子,蕭殷一怔,隨即看向月隴西,得他頷首準允後,才回道,“不熟,隻不過在照渠樓共事而已。聽說他在後院廚房打雜,我從不進出廚房,許有過幾麵之緣,記不真切了。”


“我聽說,沈庭常來照渠樓聽你的戲,他為人如何?”卿如是仔細觀察他的神情,發現他淡定得出奇。不是她說,誰要是險些踩爆她的頭,她聽到那人的名姓定是一副恨不得嗜血啖肉的模樣。可這蕭殷,過於從容。


他道,“隻曉得他性子是橫行霸道慣了,狂妄囂張。待人接物這方麵恕我不清楚,我與他不熟。隻聽客人提過,說他對待朋友和顏悅色,對待達官貴人也是畢恭畢敬。”


不僅神情從容,就連回答也滴水不漏。試想,提起自己厭惡憎恨的人,哪個與人說道時不是尋那人的短處,以征得傾聽者的認同。蕭殷不是,他的回答很中肯。


橫行霸道是坊間對沈庭的一致評價,隨意打聽可知。


她沉思著,月隴西忽問道,“沈庭為什麽會來照渠樓羞辱你?”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揣測過。”蕭殷道,“許是我身份低微,他本就看我不順眼。上回給他請好時不慎踩著他了,便遭了他記恨。”


他的回答太嚴謹。想來任憑誰回答這個問題,都是直接說出自己心中所揣測的內容,而非先告知詢問者:“不知,但揣測過”。


卿如是不禁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早在心裏對過一遍官府會問的問題。或者他本身便是滴水不漏之人。


來回攏共二十個問題,因著蕭殷配合得當,詢問早早結束。


走出照渠樓,卿如是卻有種“什麽有用消息都沒得到”的感覺。蕭殷的話沒有絲毫破綻,也沒有任何值得疑惑之處。她微皺眉,看向月隴西,“你不覺得自己白來了一趟嗎?”


“沒有白來。”月隴西搖頭,並未多言解釋,他轉身告辭,進了月府的馬車。


回到卿府時,一隻俏生生的白鴿在她窗台上徘徊。這鴿子極有靈性,皎皎想要捉它,它竟跳開了。卿如是取出信箋後吩咐皎皎去拿些鳥食來。


信紙有淡雅的竹香,沿邊一節雲竹紋樣。字跡高逸,婉然若樹,穆若清風,用的竟是簪花小楷。


那一筆一劃,倒頗有她當年寫簪花時的味道。


不過男子行筆,終究少了女子那份婉約和靈秀,到底還是能從他的筆鋒中瞧出遒勁來。


信中書:青衫兄所言極是。月府如釜,烹行屍煮走肉,月家百年皆唯皇命是從,不幸亦不爭,不足為人道。有幸世間仍有青衫兄這般別致之人,不畏強權,見解獨到。倚寒欽佩之餘,不禁念及崇文遺作,心有戚戚。若世間皆如崇文當年所言,必為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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