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如願以償,你師父那裏還會給我們安個‘攜款潛逃’的罪名,再報官抓我們!好算計啊!”
武婆子不屑地打量著真珠的舊袍服,反問:“你不是說你被丈夫和公婆趕出門,一路要飯到水商觀的嗎?怎麽又冒出來五十兩的體己錢來?”
真珠無言以對,隻好張手攔住山路,堅持道:“我真珠說話算話,絕不賴賬,五十兩銀子對我而言不算大錢,我絕對出得起!兩位就信我這一回,也替自己攢個福壽,積個陰德。程婆婆,您是有外孫女兒的人,看看她們再想一想您外孫女兒,您就發回善心吧!”
程婆子一口痰吐到真珠的襟前,大罵道:“呸!這些賤蹄子生來就是賤命,連給我外孫女提鞋都不配!你居然敢把她們和我外孫女相提並論,你活膩歪了?”早年程婆子的女兒給大戶人家做丫鬟,後來因為有了少爺的骨肉,就提了通房丫頭。之後她生了一個女兒,聰明伶俐,貌美如花,在那戶人家裏十分得寵。因此,這個外孫女是程婆子全家的驕傲,一心指望著她能嫁個好去處,拉扯全家人過上穿金戴銀的日子。
武婆子推了真珠一把,冷冷地說:“要有錢你現在就給,沒錢就讓路,否則回頭去你師父那裏告狀,沒你的好果子吃!”真珠咬緊嘴唇,還是不肯讓路。
“喏,給你們錢。”兩人身後突然傳來個更冷的聲音。
程婆子和武婆子一起回過頭去看,隻見一個身穿小袖窄衣,外著淺杏色襖裙,披著藕荷色流蘇披風的女孩兒站在她們身後,不施粉黛,朱唇皓齒,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靜靜望著這邊。山林間的疾風不停地扯著她的衣袂,把她的一頭青絲托上天空,直欲讓她整個人乘風而去。程婆子已經是年過半百的老嫗,可見了如斯美景,也不禁晃了晃神兒。如果說她的外孫女是一朵嬌花,眼前這個簡直就是百花仙子了!
因覺得眼前人把自己的寶貝外孫女比下去了,程婆子的語氣十分不善:“喲,原來是何小姐啊,你不是個大家閨秀嗎,怎如此不知禮數?我們道觀的家務事,管也輪不到你來管!”昨天被關在福綿院的時候,聽到太善說了一句,何當歸或許可以幫她們求求情,於是程婆子把何當歸當神仙菩薩一般,掛在口上整整念叨了半宿。
如今時過境遷,程婆子換了一副嘴臉。她毫不掩飾目光中的輕蔑,上下打量著何當歸,呸,什麽高門千金,不就是個沒爹沒娘的野丫頭,如今還要寄居在她們道觀裏。就算臉蛋長得漂亮,將來也是個做妾做小的命!
何當歸遭了一頓搶白,卻不驚不怒,一雙瀲灩的黑瞳似笑非笑地盯著程婆子,道:“這裏有五十兩銀子,不知能不能通融通融,把車上的人賣給個好人家?”
程婆子將信將疑地接過袋子,打開一看,頓時眼睛都直了。十兩一隻的大銀錠子,足足有五隻!程婆子再次變臉,麵皮紅亮有光,整張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連連點點頭說:“好好好,行行行!嘖嘖,不愧是羅家出來的小姐,出手真是闊綽!何小姐你模樣又好,心地又善,將來一定能嫁個好相公!”
何當歸微微一笑:“那麽此事就拜托兩位了,路上好走。”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