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舅說北方的藥材生意很忙離不了他,大舅舅講話常常沒有一個正形,他調侃說,何必再去找那個小白臉何阜,他有什麽手段讓妹妹對他這樣死心塌地,還倒貼錢財?反正妹妹也不打算再嫁人了,索性在家裏養幾個漂亮小廝,不比為了那個狗東西費神強?而二舅舅冷淡的說了句,他不喜歡出遠門,沒過幾天,他就陪著孫氏去北直隸逛戲園子去了。
這樣的舅舅們,她要怎麽去杜撰呢?大舅舅是大而化之,不拘小節?二舅舅是生性冷淡,口上雖然不說,但心中愛的深沉?三舅舅是愛好名山大川的本色文人,不願意牽扯進小小的家宅紛爭中去,免得玷汙了他的山水好文章?
過了一段時間,杜撰了滿心溫情的何當歸在王府中繡花,迎來了滿臉是淚的孫氏和羅白瓊,連忙讓丫鬟給二人看座倒茶。細問之下,她才知道,原來“生性冷淡”的二舅舅嫌家中的妻妾多年生不出兒子,就瞞著家人在羅府後街養了個外室,過了些時日那女人就懷上了。孫氏一時不忿想歪了,匿名給那女人送了摻著墮胎藥的吃食,流掉了一個六個月大的男胎,如今二舅舅震怒,下令要徹查此事,如今已懷疑到孫氏的頭上了。
而孫氏和羅白瓊來找她的意思,竟然是想讓她幫孫氏頂下這個罪名來。據孫氏說,二舅舅隻貪圖那女子貌美就收了她,根本沒查過她的底細,其實是一個罪臣之女,本該流放或者去當官妓,隻是找人頂了她的名字才逃出來的。
孫氏擦著眼淚求何當歸說,請她去告訴她二舅舅,墮胎藥是她讓人送去的,其目的是為了二舅舅著想,不要把他的骨血跟罪臣之後連在一起。在孫氏和羅白瓊的齊聲哀求中,心中裝著滿滿的“杜撰的溫情羅家”的她鬼使神差答應下來,她心道,自己是寧王寵姬,即使認下了此事,二舅也不會過分怪她,而且等同於免去了二房的一場家變,二舅母她們會暗暗感激她的。
果然,事後二舅舅羅川穀聽聞,送墮胎藥的是那個有出息的外甥女,而且是出於一片好心,他的滔天怒火立刻就平息了,甚至沒有來王府質問上一回。隻是幾年之後,何當歸被以羅川穀為首的二房人聯手出賣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何止是眼盲心盲,胡亂充好心,狠狠得罪了人家都不自知,她還是全天底下最最想當然的那個人。識人不清也就罷了,頂多對於不熟悉的人敬而遠之就好了,可她對不熟悉的人卻喜歡用“猜”的,猜著這個是好人,那個是善茬,這個是好姐妹,那個是好舅舅,最後她統統都猜錯了。
有了前世頭破血流的嚐試,現在她還敢“猜”著孟瑄就是天生一個無私無欲的過路人,碰巧路過一次的時候,就打算隨手幫她解決一個天大的困局嗎?他都沒問清她的仇人是誰,他就願意奮不顧身的來幫她扛一回嗎?
這次,她不敢相信他了,她寧願自己辛苦想辦法對付朱權,也不想再猜錯一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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