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她就無法坦然地與風揚相處,連做普通朋友都有障礙。可風揚此人卻是個天生的自來熟,明明對她的人品心性一無所知,每次見麵卻總是一副老友相會的架勢,自顧自地做出很親密的態勢。
已將近一年沒見過這樣的風揚,此刻乍一見到,她真的無法忍受跟一個與朱權好得密不可分的人談笑風生,更不可能去穿他的衣袍,雖然,她現在的確需要一件衣物,遮蔽她全身染血但一點傷痕都沒有的肩頭。老太太等人離得遠還瞧不清,可若是此時他們走近,她就有露陷的危險。
風揚一邊笑眯眯地解腰帶,一邊樂嗬嗬地說:“這麽客氣幹什麽,隻要有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把我的任何一件衣服脫給你,你知道這一點的。”
何當歸冷冷地重複:“我不穿你的衣服,你脫下來我也不穿。”
屋外的潘景陽不明白三小姐為何對風公子如此抵觸,不過他聽得出三小姐的話音裏沒有客氣和謙讓的意思,反而有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意味,仿佛此刻風揚遞上衣袍,她就會馬上擲在地上。於是,潘景陽上前打圓場道:“風公子不用脫了,讓三小姐穿我的吧。”
說著,潘景陽摘下他的夜行鬥篷,兜頭將全身浴血的少女裹起來。他離得近,所以已經注意到,三小姐的肩頭雖然浸滿了血,可是她肩頭的衣裙沒有一丁點磨損,也不像是受外傷的樣子。怪哉,三小姐頂著百斤石鎖,居然沒有受傷?那她全身上下的血是從哪兒來的,如此強烈的血腥氣,將她的傷勢渲染得十足逼真,即使近看,也未必能立刻就看出三小姐沒受傷。
何當歸裹好鬥篷後,先向潘景陽道謝,然後又向風揚道謝,最後,她將目光鎖定在跪坐於地的孫氏主仆二人,微笑道:“二舅母你們剛才說,我跟芠三婆是串通一氣的,說這石鎖是沒有病邪和毒蛇毒蟲的,如今風公子幫我解去鎖鏈,一切終於真相大白了,請看——”她用手點向孫氏她們不遠處的地麵,那裏靜靜躺著幾條小蛇,有一條還在微微顫動,那些小蛇色彩斑斕,一看就是劇毒之物。
何當歸看向老太太,一字一頓地說道:“老祖宗,有了這個,總算可以證明逸兒的清白了吧?至於這石鎖究竟有沒有麻風病邪和天花病邪,咱們就隻好拭目以待了。”
此時,渾身沾滿石粉、又乍然看見毒蛇的孫氏,已經全然沒有了往日的高貴和鎮定,整個人仿佛在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何當歸搖頭歎息道:“不過這一次,‘試驗品’多了三個,有二舅舅二舅母和丁管事陪著我一起等結果,我真是……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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