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後,老太太就過來了,先是跟她話了一會兒家常,問了她在王府中的生活,問了她的身體狀況,又著意瞄向她的小腹,問她可有消息了。她失落地搖搖頭回答說,昔年在水商觀傷了身子,大夫們都說她體質寒涼,不宜有孕了。老太太搖頭歎息,一時也默默無語,早知這外孫女是個有出息的,家裏待她自然不同。
何當歸記掛著母親的事,又跟老太太打聽青州來的那幾個管家是怎麽說的——那位何富翁已經把母親拋了六七年了,怎麽突然間就回心轉意了呢,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詭計呢?母親那樣遲鈍又軟和的人,獨自一個人去那人生地不熟的青州,是否會被別人欺侮呢?何富翁不要母親的這些年裏,他肯定又納了不少小妾吧,母親她沒有彈劾妾室的經驗,又跟何富翁久不相見,想必彼此之間一定積攢了不少誤會,在盛寵的妾室和疏遠的舊妻之間,何富翁會偏幫哪一方呢?
何當歸把這一股腦兒的問題傾倒給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拍著她的手安慰道,逸姐兒你且安心罷,老身已向幾個一同跟何阜出海的人打聽過了,那何阜確實是跑船賺了大錢,目前身家過萬,在青州定居是因為他早年家裏敗落時,有個小姑姑被賣去青州給人做妾。如今他姑姑爭氣,擠掉了正室,被扶正當了知府夫人,而何阜在青州安家落戶,也是抱著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想法。
何當歸一雙娥眉緊蹙,仍然為母親的處境而擔憂,她總覺得,何富翁從來沒有愛過母親。昔年是為了利用母親,或許還貪圖她的美貌,但是自從聽說她不能生育之後,那何阜立刻就看不上她了。何當歸旁觀者清,看得清楚分明,何阜和他的那一家子人,看向母親的眼神都是那種冰冷而鄙夷的,盡管何阜的老母和姐姐經常對著母親笑,誇母親是個賢惠人,可一轉身,她們唇角的弧度就變成了扭曲的冷笑。隻是當時九歲的她人微言輕,跟母親也是相處不久的“陌生親生母女”,那種關係敏感而脆弱,因此很多話都含在舌邊講不出來。
何當歸最憂心的是,當年母親供著何家一大家子人吃穿玩樂,那些人還那樣瞧不起母親,時隔多年,母親美貌褪色,連小肚子都豐腴了,不能跟何阜那些年輕美好的妾室相提並論,可以說,整個何家沒有一個人喜歡母親。就算母親頂著個羅府嫡女的光環入住何家,甚至執掌中饋,那樣美好的表象又能維持多久呢。母親的性子嬌氣,沒有多少與別的女人分享丈夫的經驗,眼見著日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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