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半口湯混著半口鮮血,齊齊噴出,染紅了素花錦被的被麵。
如火般的鷹隼的眸子,滑過她曾經烏亮現在細黃脆弱的發,她不肯睜開看他一回的眼睛,她與肌膚一個色澤的唇瓣、她瘦得仿佛不用碰就會自己折斷的手臂,她要死了!不,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死了,這個單薄得不可思議的小女人,早已變成一個沒有生命的瓷娃娃,一具不能再睜開眼對他笑的冰冷屍體。不,她即使睜開眼,也不會再對他笑了,他殺了她的孩子,他又殺了她,她以後都不會對他好了!
她靜靜躺在那兒,像是一朵被暴風驟雨摧殘過的荏弱海棠花,一片美麗透明的花瓣都不剩了,她的根也斷掉了,她馬上就要被風吹走了!
朱權坐在床前,看著眼前的小女人,心中有如烈火在燒。他把臉埋進掌中,像一頭落入陷阱的獸,發出痛苦的低聲咆哮。
為什麽?為什麽她不能像從前那樣子,不管受了什麽傷中了什麽奇毒,她都能自己治好自己,然後驕傲地宣布說,憑我的醫術,這點小傷傷不到我,一點都不疼,兩天就好了!為什麽,她不能想從前一樣全心對他,隻要他一聲低喚,她就立刻從睡夢中醒來,問,王爺你怎麽這麽晚了還沒睡,你是不是有什麽不如意。
他現在覺得最不如意的事,就是他的何嬪不要他了,她要去輪回轉世,她要去另一個世界對別的人好了,她拋棄他了,他永遠地失去她了!為什麽會這樣,他從前對她一直很好,隻有最近才變壞,她不能略過這一段,重新讓他對她好,重新對他好,跟他重新開始嗎?
他覺得她應該沒那麽容易死,覺得她隻是心裏有一點怨氣,才會不理他的呼喚,於是,他輕輕戳一下她凹陷的麵頰,好聲好氣地貼在她耳邊,這一回,他終於向她道歉了:“逸逸,這一次的事是我沒有查清楚,一時受人蒙蔽,才讓你受了委屈,還害了咱們的孩子。隻要你不氣我,願意跟我重新開始,我就加倍對你好,你想要什麽我都拿給你,行不行?從前都是你聽我的話,以後咱們換一換,我聽你的話,行不行?”
不行,何當歸幫昏迷的何嬪答道。你早就失去她了,你哪還有臉要求重新開始。
朱權覺得手下人兒好像動了一下的樣子,他略感欣喜,然後繼續軟語道:“你不要隻記恨我這次的無情,想想咱們倆的好時候,咱們倆一塊兒看書,一塊兒看月亮,你親手做月餅,還喂月餅給我吃,你還給我……”頓了一下,他話頭止住,轉而開始曆數他對她的好,“逸逸,你的要求我從來沒有拒絕過,謝巧鳳周菁蘭找我辦事,找十次都不好使,你說一次我就應下,你多看一眼的東西,我都暗中留下,過兩天尋個名目賞給你,我還……”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何嬪突然睜開了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牆外的何當歸的眼睛也立時睜得又圓又大,怎麽可能?何嬪醒了?她怎麽全然沒有這一段記憶?何嬪……這個何嬪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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