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瑄似乎能聽見這聲音,他緊張的表情有所緩和,唇邊也帶了點淺淺的笑意,仍用手在空中探尋,落在掌下的沾淚容顏上,五指微蜷,以指腹愛惜地摩挲著,仿佛一名瓷器收藏家,在觸摸一片價值連城的易碎寶瓷。他輕輕問:“小逸,你吃苦了嗎?你想我了嗎?”
何當歸的新妝玉容被更多的淚水沾濕、打花,隻是屋中僅有兩名目不能視的人,既瞧不見她新妝初成的驚豔容顏,亦看不到她如今狼狽的模樣,以及錯愕的表情。她無法迫使自己接受,幾日前還什麽都好好兒的孟瑄,突然變成了如此情狀。是她連累的他嗎?他是因為弄丟了她,心裏著急才出了什麽差錯,變成盲人聾者的嗎?
見到一向最最神俊、天之驕子代名詞的孟瑄,憔悴蒼白的麵容唇色,與那紅腫發脹的眼周,再聽他一句溫柔的“小逸,你吃苦了嗎”,她除了深深啜泣,找不到其他會做的事,為什麽會這樣?怎麽事情突然變這樣?
一刻之前,她還在使小性,故意不理孟瑄焦慮的嘶聲呼喚,一見麵就衝孟瑄興師問罪,隻揣著自己的私心,責怪他三心兩意,招惹了蕭素心之後又來招惹自己,跟拜堂時承諾裏說的不一樣。嗚……怎麽她不早點應他一聲,還在屋中裝聾作啞?為什麽變成聾子的人不是她?
“小逸?”孟瑄走近她,低頭將鼻息噴在她的額頭,問,“你哭什麽?是在為我難過嗎?你的眼淚是為我而流的嗎?”他右手丟開木杖,雙臂將她圈入懷中。
何當歸抽泣著問:“你……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嗎?”
孟瑄的唇放在她的發髻上,猶豫地問:“小逸,你有沒有想我?他們將你抓到這裏……沒欺負過你吧?那個……段曉樓?”最後一個問題發聲很模糊,若非段曉樓此名已如雷貫耳,旁人隻怕都聽不懂他在問什麽。
何當歸又是一陣默聲哭泣無言,心中萬般酸楚,更與何人說?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她隻恨自己在孟瑄能聽見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多跟他說兩句,沒有多聽他說兩句。現在後悔已太晚了嗎?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笨的那個傻瓜。
見這對相擁的少年少女無法溝通,一個隻會哭一個隻會幹著急,一旁的高大男子又吹了一段笛音,沒有多少抑揚的曲調,卻是說不出的悅耳,給人一種感覺那笛音不必通過耳朵就能傳入人的心間。
孟瑄聽後,擁著她的雙臂收緊,微笑的氣息落在懷中人的濕麵上,開心道:“師父在誇你漂亮,還說要為咱倆做主……小逸,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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