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幾個一走遠,柳穗立刻焦急道:“小姐你打手勢不讓婢子說話,婢子就一直憋著,可是,您怎麽不讓他們把咱們送進去呢,這一大堆行李箱籠,還有老爺少爺的兩件行李,少說也有三百斤,咱們兩人就是牛,也拖不進門去啊,婢子可沒力氣做這樣的活路啊,小姐開恩!”
何當歸笑覷她一眼,皺眉笑道:“半路上才覺得你精細,怎麽這會子又笨起來,那幾個都是孟老爺叫的短工,又不是家養的奴才,他們拿咱們的賞錢,自然也能去拿別人的賞錢。剛剛那兩個半路插花的怪人,他們未必見得是真走了,你想啊,他們十兩銀子買你一句話,這是什麽手筆,十兩銀子都夠五個小戶人家過一年的了。聽他們口氣像是底下人,可出手一點兒也不小氣啊。”
“哪又怎麽樣?”柳穗一開始不解,然後突然想起一事,掩口驚呼道,“不好啊!不好不好!”她瞪眼看何當歸說,“咱們開始上路時報過了住址,是……你的家羅府!不好啊小姐,你說那兩個人會不會還在原地等著咱們回去,然後遇上那幾名轎夫,再花銀子買問咱們的消息?”
“所以說啊,”何當歸微笑,“咱們不能停在自家別院外麵,否則他們萬一不怕麻煩來賞玩,跟咱們撞在一處了怎麽辦。咱們的宅子在前麵,從這兒數,再往前四棟左拐就是咱們真正要去的地方了。柳穗你去那裏叫人來抬行李,不用說我來了,他們不認得我,隻需抱上孟三公子的名號,說他有兩件行李捎帶,說你是他在外麵買的丫頭,他們自然會派人來幫忙挑行李。”
柳穗還是沒明白過來,猶疑地說:“可是小姐啊,你不怕那些轎夫將你住在羅東府的事給講出去?我聽剛剛那個太監二人組的話裏意思,會不會是長孫殿下……他現在人就在揚州,來玩兒或者來幹什麽,身邊兒缺個服侍的,因此就在大街上抓壯丁抓到了你。要真是這樣,您可未必有好運能逃得掉,你不知道,那些太監都很執著的,比男人有毅力多了。”
何當歸眨巴兩下眼睛說:“怕什麽,就算他們買得一個‘鴻沛大道羅東府’的地名兒,區區兩名下人,也不可能投遞帖子上門‘驗貨’,最多就是守在後角門上再跟羅府下人買個口信兒。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們花上一通銀子,最後就隻得買一個模模糊糊的‘我家小姐是府裏一等一的美人花’的消息。日後仰仗貴人之權勢來下聘、討人,也不幹我什麽事,我鹹吃蘿卜淡操心個什麽勁兒。”
“嗯?”柳穗天真地問,“小姐,您不是家裏的‘美人花’嗎?”
何當歸順一順耳際的碎發,在麵紗下笑道:“傻丫頭你真能忘事兒呀,忘了你在半路上喊我什麽了?二小姐的蟑螂,不記得了?”見柳穗總算有點了悟的意思,她催促道,“快喊人來挑行李,這裏不是個站處,待會兒該有這個院子裏的人察看了。去吧,往前跑第四棟,莫數錯了,敲開後門就行,別說我到了,隻讓他們將我當成一同買回的丫頭就行。”再這樣囑咐了一番,她就靜等柳穗喊人過來了。
待柳穗跑得無人了之後,她就聽見身後有個輕笑聲,慢慢道:“女人不壞,男人不愛,真是一點兒不錯。何小姐,沒想到你這麽陰險,這可是移禍江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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